“爹,我不想听护士的,咱不能把张长耀的头发剃掉。
我摸了他后脑勺有三个包,洗干净上点药就没事儿,干啥非要剃头发?
他这个人最护脑袋,谁把他头发弄乱了他都生气。”
杨五妮把手伸进张长耀的头发里,一根一根的捋顺。
头发里的血嘎巴,用护士给的水和棉签一块一块的擦洗,直到露出头皮。
“五妮姐,我先回学校去,孩子们一会儿到了学校没人管不行。”
齐仲秋拍了一下杨五妮的肩膀,小声的和她说。
“仲秋,去吧!和翟庆明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儿。
两条人命了,房子要是不盖好,对不起他们的死。”
杨五妮没有回头的,小声的安排齐仲秋去办盖房子的事儿。
“五妮,长耀这样了,他说秋天给工钱的话还作数不?”
一直没有说话的翟庆明,咬了咬嘴唇问杨五妮。
“庆明,张长耀说啥时候给钱就啥时候给。
我杨五妮头拱地也不能让他的话落在地上。
你回去找一下玉田和杜秋,和他们也说一下。
只要是张长耀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杨五妮都认。
也有可能用不到秋天,就能给的上大家的工钱。”
杨五妮回头看着翟庆明的眼睛,肯定的语气向他打包票。
“五妮,你听爹的,别犯轴,大夫都说不行了,在卫生院待着也没啥用。
还不如拉家去,让长耀安心的在家里走。”杨德明继续劝杨五妮。
“爹 ,你和我老叔回去拾掇地,过几天谷雨种不上地,一年就没吃的了。
我还是得和廖智卖熟食,日子总得过下去。
我每天把廖智送到熟食摊上,然后我就来卫生院伺候张长耀。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让他回家等死。
你们别担心过日子没钱的事儿,我这里还有九百多。
你拿回去二百块钱买种子化肥,剩下的钱我做底垫儿。
赶着卖熟食挣,就能够张长耀住院的钱。”
杨五妮从钱里拿出来二百块,塞进杨德明的裤子兜。
“五妮,爹不劝你了,就是……就是寿衣和棺材啥的,提前准备不?”
杨德明转身要走,在门口站了一会,还是决定要问一嘴。
“爹,先不用,等真死了的时候再打料子也来得及。”杨五妮依旧没有回头看杨德明。
“五妮,那我和你爹你先回去了,吃饭的时候老叔来给你送饭。”
杨德山捏了一下杨五妮的肩膀,跟在杨德明身后出了屋子。
杨五妮把护士给她拿来的木头凳子横放着。
自己坐在上面一点一点的给张长耀梳理、清洗头发。
张护士来点滴的时候侧着身子,扎完绑好,不忍心打扰到她。
张长耀脸上的擦伤渐渐的红了起来,护士把碘伏递给杨五妮。
她们都知道这可能是这对夫妻最宝贵的相处时间 ,谁都不忍心打扰。
过了一天,张长耀依然是老样子,只有微弱的呼吸维持。
“五妮,我知道你爱吃白面馒头,姨给你买了几个。
不管经历啥事儿都要先吃饱了,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败困难。”
看着一天水米未打牙的杨五妮,邱大夫自掏腰包。
从对面馒头铺买来了五个馒头和一包咸菜,给杨五妮送过来。
“哇!”的一声,杨五妮抱着馒头一头扎进邱大夫的怀里哭了起来。
“五妮,我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是老天爷不公平,不让你好好的过日子。
你要挺住,为了孩子们,绝对不能倒下。
姨学艺不精,救不了张长耀,这些馒头算是姨对你的补偿,你一定要吃。
你明天去乡里民政问问,不管咋说张长耀也是为了盖学校受的伤。
看民政部门能不能给点补助,这样你的日子也能好过点儿。”
邱大夫摩挲着杨五妮的头发,像一位老母亲。
用最柔和的话语,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孩子。
邱大夫下班回了家,杨五妮抱着馒头一口也吃不进去。
望着一瓶又一瓶的水进了张长耀的血管里,脸上却还是没有血色。
杨五妮想要给张长耀喂一口馒头,她总是觉得张长耀是饿的没了力气才醒不过来。
被时刻注意杨五妮举动的张护士厉声制止。
她告诉杨五妮,张长耀是脑袋里面有血。
人是昏迷状态不能给吃的,给吃的会直接噎死。
杨五妮就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