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毫无阴霾的生命力,像一颗刚刚脱离枝头、饱满得汁水四溢的青柠,带着初夏清晨露珠的气息,干净又灼热。
许清予。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林望舒的脑海。她昨天在新生光荣榜顶端见过这个名字和照片,旁边缀着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分数。
“谢谢。” 林望舒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几乎是抢一样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摞已经整理好的书本,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热的手指皮肤,那一点温热像细
小的电流,瞬间窜遍她的手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真不好意思,踩脏了。” 许清予的目光扫过书上那几个清晰的脚印,语气里的歉意更浓了些。
“没…没关系!” 林望舒抱着书,像抱着什么烫手山芋,慌乱地低下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心跳失序的现场。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望舒!走了!” 苏晓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呆滞状态里拽了出来,同时对许清予挤出一个友善又带点促狭的笑容,“同学,没事啦!”
林望舒被苏晓晓半拖半拽地拉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带着阳光温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们,直到她们拐进女厕的门廊。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也浇不熄双颊滚烫的热度。
林望舒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狼狈不堪的自己,心脏还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喂喂喂,回魂啦!”苏晓晓用手肘撞了撞她,凑到镜子前一边整理自己跑乱的刘海,一边斜睨着林望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笑容,“刚才那个帅哥,隔壁班的吧?啧,长得是真养眼啊!尤其是那手臂线条…哎呦!”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坏笑,“林望舒同学,脸怎么红成这样?春心萌动啦?”
“你胡说什么!”林望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关上水龙头,水珠溅湿了校服前襟,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内心的燥热。
她慌乱地抽出纸巾用力擦脸,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和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悸动,“就是…就是被撞了一下,吓了一跳!”
“吓一跳?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也是吓的?”苏晓晓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行啦,眼睛都看直了,还装!不过嘛……”她话锋一转,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语气变得少有的认真,
“看看就行了,望舒。咱们现在可是‘高四’啊。”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望舒,“复读生。知道复读生最不需要什么吗?”
苏晓晓伸出食指,点了点林望舒的心口,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心、动。”
林望舒擦脸的动作僵住了。
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进衣领,激得她微微一颤。苏晓晓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刚刚被阳光短暂烘暖的、虚幻的泡泡。
复读生。
这三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兜头砸下,瞬间将她心底那点刚刚冒头、还带着点甜味的悸动砸得粉碎。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看向镜子里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那里面,刚才一闪而过的、名为心动的光,正在飞快地熄灭,被一种更熟悉的、沉重的灰暗覆盖。
“我知道。”林望舒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湿漉漉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攥紧自己那颗不合时宜躁动的心,要将它强行按回冰冷的、只属于题海和分数的囚笼里。“走吧,该回去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镜子,也不再理会苏晓晓探究的目光,率先走出了厕所。
走廊里的喧嚣依旧,但落在她耳中,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名为“复读”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抱着那摞被踩脏的书,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粉笔灰味道的复读班教室。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镣铐。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后门那方压抑的天地时,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磁力牵引,林望舒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走廊里拥挤的人潮,越过一张张模糊的、晃动的面孔,精准地投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慷慨地泼洒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大片耀眼的光斑。
就在那片金色的光晕边缘,那个穿着浅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