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如来死前,说我一人断绝佛界三世传承,因果业力缠身之下,叫我死于不见天日之处。”
他抬眼望了望周遭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自嘲般地笑了笑,“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土行孙正拽着捆仙绳在前头卖力赶路,闻言回过头来,满是疑惑:
“苏大人,您在说什么?”
苏元没有理会他,目光掠过周遭翻涌的地脉,幽幽道:
“没想到我苏元英雄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后却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大人,您就别跟小的耍心眼了。圣人只是要见您,圣人若是想让您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何须绕这么大个弯子,让小的来请您?”土行孙虽然口中这么说,但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苏元看着面前这个刹住脚步的矮子,心头微微一动。
这一路上他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土行孙嘴上客气,手里的青光却是一刻不停地往他身上刷,自己被圣人手段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剑意都透不出来。
在地底,自己绝无翻盘的可能,需得升到地上去才行,但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土行孙笑眯眯地挡了回去,这矮子压根不给他张嘴的机会。
若是土行孙再往前迈上半步,穿过两界壁障,自己恐怕只能寄缥缈的希望于自己姥爷身上,指望重开一次了。
好在土行孙终于是上当了。
这些日子他初掌雷部,千头万绪,案牍如山。
闻仲留给他的那十几万枚玉简,他自然不可能一口气全啃完,但有些东西,却是必须优先看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老封神的典籍。
太师留下的玉简里不仅详细记载了各路仙神来历、师承、修为、法宝。
更重要的是,闻仲还给每一个人都下了评语。
老太师截教出身,久居殷商高位,目光狠辣,封神之战差不多打满了全勤,对这些人的底细,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最难得的是,闻仲还给每个人都下了评语。
苏元记得很清楚,关于土行孙的那一卷,闻仲是这么写的:
“身不满五尺,而心高万仞。
怀市井之机巧,慕云霄之逍遥。
仙家根骨已立,但凡尘欲念未消。
心志不坚,朝三暮四;
眼界不阔,患得患失。
贪小利而忘大义,好近功而昧远途。
貌恭而心傲,外谦而内倨。遇强则卑,遇弱则亢。
每逢决断,辄首鼠两端,既不敢孤注一掷,又不甘无功而返。
此子之疾,不在其身,在其心也。
可用之以利,不可托之以命;可驱之以势,不可期之以忠。”
这段话他当时读到便觉得有意思,此刻站在土行孙面前,更是越品越有滋味。
方才这一路在地脉中穿行,土行孙嘴上“大人”“小的”叫得恭敬,但是他眼底却还是时不时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骨子里带着市井间摸爬滚打出来的卑微姿态,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
而极度的卑微的人,往往也极度的自负。
这种人,最好下套。
苏元收回思绪,也不看土行孙,只是随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蚊道人?”
土行孙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答道:
“小的自然知道。蚊道人乃是上古凶虫,后来被西方二圣收服,成了佛界的护法。我师尊提过,当年封神之战后,蚊道人杀了龟灵圣母,吸干了她的血肉精华,他顿了顿,又追问道,“不过此事在佛门也是秘辛,苏部您是从何而知?”
苏元淡淡道:
“我义兄镇元子所说。”
土行孙不由一愣,镇元子。地仙之祖,万寿山五庄观的主人,准圣之中的顶尖人物。苏元居然跟他是结拜兄弟?
苏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那你师尊知不知道,蚊道人曾在西牛贺洲与我交手,最后被我亲手斩杀?”
土行孙干干一笑,脸上有点僵硬。
“苏部,小的虽然刚出山不久,但不傻,我也不想一脚踢在铁板上,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
“来捋您虎须之前,您在天庭的那些战绩,您在下界的那些传闻,小的都打听过。确实有不少高手都死在了您手里,但是可没有这位。”
他看着苏元,笑得愈发诚恳:
“蚊道人若是真死在您手里,这般大事,三界怎会无人知晓?我师尊又怎会从未提起?苏部,您就别费这心思了,就别吓唬小的了。”
“圣人只是要见您,您安安稳稳跟我走一遭,见完了圣人,您自回您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