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屋给你先用着。老夫自去雷池闭关。”
说罢,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那道雷光翻涌的裂隙再度张开,内里紫电青霜交相辉映。
闻仲一步迈入裂隙,雷光吞吐之间,人已消失不见。
裂隙缓缓合拢,大堂里复又归于沉寂,
苏元愣了一下。
太师这性子,当真是雷厉风行,说走便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过也好,太师在这里,自己反倒放不开手脚。
如今帝君府腾出来了,自己便有了落脚之处,也有了办公之所。
他从袖中摸出通讯灵符,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崇应鸾的名字,一道消息便发了出去。
“崇应鸾,来一下,我在太师府等你。”
灵符那头应了一声,苏元便将灵符扣在桌上,往太师椅上一靠,闭上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考虑着后续。
黄龙见状,原本要迈出去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也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光不急着走了,反而还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苏元等了片刻,没听见黄龙起身告辞的动静,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瞟了过去。
黄龙嘿嘿一笑:
“大外甥,什么事儿这么急?跟老舅讲讲呗?”
苏元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上下打量着这老道,语气里满是费解:
“黄部,您就没什么自己的事儿?”
黄龙端着茶盏,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苏元索性把话说透了:
“我是说,您老人家好歹也是火部正印,正部级的实职。你不用回部里处理公务?不用回府上打坐修炼?”
“怎么谁家有热闹您都能凑一遭,谁家有事儿您都能插一脚?”
这话说得已是极不客气,但苏元跟黄龙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老道的脾气他也摸得清楚,骂他两句不疼不痒,反倒觉得你跟他不见外。
果然,黄龙听完非但不着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大外甥,你这话问得好,问得好啊。”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负手在大堂里踱了两步,摇头晃脑,煞有介事:
“俗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你以为老舅我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是闭关苦修修出来的?是参禅打坐参出来的?”
“在这种时候还闭关修炼的,纯属傻子。”
苏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黄龙却不依不饶,继续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谁都有这么好的关系?跟闻仲也说得上话,去赵公明府上也有好酒好菜,跟你娘也能攀上交情?”
他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固然是老舅我人品高洁、德行深厚的原因,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
“但也少不了来回走动,互相帮忙嘛。人情这东西,不是等你要用到人家的时候才去烧香拜佛。”
“平日里你不走动,不掺和,不露脸,你要用到对方的时候,才想起对方来。那时候再往上贴,晚啦!”
“人家一眼就看出你是来抱佛脚的。人家凭什么帮你?凭你脸大?”
苏元总觉得这老道话里有话,但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在点自己,还是单纯地在炫耀他那套八面玲珑的处世哲学。
自己虽然说也算八面玲珑,可跟黄龙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这老道是真心爱凑热闹,也是真心爱帮人办事。
别看他嘴上不饶人,可这些年下来,但凡找他帮忙的,他能办的从不推辞,不能办的也会替你指条明路。
更绝的是,升米恩斗米仇,因为帮忙帮成仇人的,三界之内也不在少数,唯独他帮完浑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情,回头该蹭饭蹭饭,该蹭车蹭车,反倒让人心里舒服。
黄龙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话锋一转,又凑了过来:
“大外甥,你把那个小伙子叫过来,是想处理处理斩仙台的手尾?避免被广成子抓住痛脚?”
苏元点了点头。
这事儿没什么好瞒的,黄龙既然能问出来,说明他已经看透了。
斩仙台那些小生意,从前做也就做了,天塌下来有闻仲顶着。
可如今自己执掌雷部,身份不同了,若还被广成子翻出这些烂账来,那便是现成的把柄。
这些不疼不痒的小生意,自然是不能再在眼皮子底下做了,提前清理干净,总好过广成子拿着来做文章。
黄龙见他点头,又追问道:
“你打算怎么搞?”
苏元想也没想,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