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去,他脚底下,时不时踩到一些东西。
有断了的骨,有锈成粉的铁甲,还有几块碎得只剩半截的傀儡零件。
“这一路上,不知道埋了多少人。”他心里道:“难道这地方,以前还有人来过?”
蛮族那边还有六个,正在合力轰那层厚重的光幕。
另外两个,不在阵中。
那家兄弟,那骨炎和那骨燎。
那骨炎断了的左臂,已经用灵力凝结出了大片的血茧,正盘坐在城门边的空地上,闭目疗伤。
那骨燎更惨一些,内腑受了重创,脸色蜡黄,吞了丹药之后,一直在打坐调息,胸口起起伏伏,每呼一口气,嘴角都要渗出一点血丝。
王长峰没敢过多用神识扫描,以免被两个金丹后期的蛮族察觉。
他收敛神念继续潜行。
不大一会,他就跑到了另一侧泛着青色光芒的阵法前。
王长峰落在青光外十丈的地方,破妄之眼悄然运转。
青光阵法在他眼中,层层剥开。
一层,两层,三层……
王长峰的脸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不对劲。”
“这边的阵法,比那边麻烦得太多了。”
刚才那边的药园,是封印阵,防御阵和幻阵,三层叠着,可四万年的岁月,早就把它们蛀得跟筛子一样,他一针一线地挑,就把节点挑断了。
可这边的阵法,竟然相对完好。
灵力运转,规整严密,一丝不苟,几乎看不到多少迟滞和错漏。
“奇了。”王长峰心里嘀咕:“都是一个陵寝的阵法,这边的怎么就这么结实?”
王长峰深吸一口气,开始细细地琢磨这阵法的运转机制。
这一琢磨,就是小半个时辰。
“这竟然是个九宫阵。”
阵法九层,一层套一层。
每一层,都有九个阵法节点。
“九九八十一。”
“八十一个节点,环环相扣,钩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悄无声息地破开它,从哪一根节点下手都不行。”
“这节点之间是互相勾着的,动这一根,旁边八根立刻反震过来,把所有压力都会联动。”
“一根节点,要的灵力,抵得上破一层普通阵法。”
“要是一根一根硬顶,凭我一个人的灵力,也能顶,可顶到一半,灵力一泄,阵法就会反弹。”
“不行,那么整动静就太大了。”
王长峰眯着眼,看着那层青光,慢慢道:“要悄无声息地破,至少得九个人,或者九股力量通力配合。”
“九个人,一人一根节点,同时下手,同时卸力。”
“九根一起卸,这一层就塌了,还不响。”
“九层,就是九次。”
他身形一闪,没入了内世界。
内世界的东边,草原上。
巴图尔正瘫坐在草地上,浑身是伤,灵力枯竭,那柄弯刀早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他刚刚又挨了一轮。
那一轮,是第七波?第八波?他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他头顶压了下来。
巴图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王长峰就那么站在半空里,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巴图尔。
那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冷漠。
像在看一只蝼蚁,一株枯草,一块随时可以碾碎的石头。
巴图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杀意。
“等等!等等!”巴图尔猛地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前辈饶命!”
“求你不要杀我!”
“我是蛮族王庭的亲卫统领,我知道蛮族上层的布置,我知道撒隆寺的底细,我……我还知道断北山脉的兵力部署!”
“我都可以说!”
“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都在发抖:“前辈,留着我,我还有用!”
“我能给你当狗!当条听话的狗!”
巴图尔一边磕头,一边飞快地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能拿来换命。
“我知道!我还能告诉你一个更机密的事!”
“撒隆寺有一种秘密咒法,能借长生天的气运加持己身!”
“这个秘密,连蛮族王庭的很多王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