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重新安静下来。
祁舟捂着她耳朵的手一路往上,掌住她的后脑勺,压入他颈侧,动作亲密又自然。
他安慰道。
“没什么事,再睡会儿吧?”
温慕葵被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香包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懵了一瞬。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
她眨了眨眼睛,长睫划过布料,发出窸窣声响。
这好像……不对吧?
梁又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温慕葵侧着脑袋,毫无防备地埋在一个男人的肩头。
是小师妹的前男友?
他愣在原地。
对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的姿态。
简直……不可思议。
对于温慕葵,梁又年一直以来,都是陪伴与等待的姿态。
这是他目睹温慕葵冷脸拒绝无数追求者,想出来的最没办法的办法。
但好像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了。
他大步走过去,喊道:“小师妹。”
温慕葵被彻底惊醒,从祁舟的肩膀处抬头。
祁舟抬眸,注意到不远处的梁又年,轻眯了下眼,眸光冷下去。
“怎么了?”温慕葵的眸光恢复清明,看向梁又年。
梁又年被祁舟那一眼看得发怵,他移开视线,开口道:“七号床的病人心率异常,主任喊我们过去,可能要动手术。”
他没撒谎,过来找温慕葵,除了听说她搂了一个男人来医院外,主要原因是这个。
“好。”
温慕葵看了祁舟一眼。
“你一个人可以吗?”
祁舟垂下眼睫,绕了绕输线管,又松开,语气颇为善解人意。
“可以,挺好的,没关系,你去忙吧。”
走了几步,温慕葵转过头,看见祁舟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懒懒抻开腿,神色很拽,也很无所谓。
他仰着脑袋,喉结上下滑动,看着却莫名有几分落寞。
温慕葵突然就想起了年少时的夕阳下,一瘸一拐离开的那抹背影。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控制不住地开口。
“等我忙完就过来。”
祁舟仍然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像是没听到。
温慕葵转身离开了。
等手术做完,天际已然泛白。
她下了手术台,第一时间看了眼手机。
5:23。
正常来说,他应该已经离开了。
“小师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师兄先走吧。”她低头收拾东西,“我还有点事。”
“小师妹,这个点,你一个人不……”
“我一个人可以。”温慕葵继续收拾东西,抽空看向梁又年,语气仍然平静,“师兄先走吧。”
“……”
我一个人可以。
这句话,这些年,梁又年听她说了无数遍了。
五年,他陪在她身边,仍然无法突破她高高竖起的防线。
但他原本以为,她对任何男人都这样。
他有些挫败,又莫名不甘。
梁又年点点头,遮住眼底的落寞,没再多说。
温慕葵握紧了手机,还是决定去输液室看一眼。
她把东西收拾好,匆匆忙忙按下电梯。
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给祁舟扎针的护士。
“温医生。”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点还过来?”
“嗯,我来看看我朋友。”顿住几秒,温慕葵问,“他还在输液吗?”
“哦,就你今天搂过来的那个大帅哥?”
“不是搂。”温慕葵试图狡辩,“是他生病了,我送他过来。”
“生病好啊,生病太好了。”护士笑得心照不宣,“生病了怕摔倒,是得搂着。”
温慕葵:“……”
她扶了扶额头,耐心又问了一遍:“他还在输液室吗?”
“他下午就输完液走了啊,你都不知道,因为他,我们输液室堵得有多厉害,一群小姑娘输完液不肯走,就坐在输液室里偷摸看他。”
“偏偏还不敢上去要微信,我问她们原因,她们统一说有潮男恐惧症,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奇怪……”
护士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
温慕葵听到祁舟已经离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直傻等着就好。
但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不知怎么,温慕葵转了个方向,还是决定去输液大厅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