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下楼梯，走到草坪上，走到阿尼尔面前，弯下腰，双手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阿尼尔族长。”陈静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天明说了，教训要记住，但人不能赶尽杀绝。你们辛格家族以后好好做事，好好做人，自然有崛起的机会。”
阿尼尔被陈静扶起来，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一个劲地鞠躬。
尹枚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阿尼尔，还有一句话，老大让我一并告诉你。”
阿尼尔直起身，眼眶还红着，怔怔地看着她。
尹枚的声音放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老大说，你们这次表现非常好。表面上，是给你留下百分之一的财产。”
她顿了顿。
“其实，他是留给你们百分之五。”
阿尼尔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百分之五。
辛格家族在阿三国的产业，市值超过万亿。百分之一，已经是百亿。百分之五——那是整整五百亿。
他刚才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心里已经认了命。
百分之一，够活，够孩子上学，够一家人吃饱穿暖，但辛格家族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可现在尹枚告诉他——叶天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们逼上绝路。
阿尼尔的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尹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跪了。”她声音清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老大不喜欢人跪来跪去。你要谢，就把家族管好，把子嗣教好，别再让那些混账东西出去祸害人。”
阿尼尔拼命点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尹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文件很厚，夹着一份详细的清单，密密麻麻列着产业名称、估值、股权结构、经营现状。
“这是留给你们的百分之五，你回去继续经营。”尹枚的声音干脆利落，“其他的，叶氏集团和昊天集团会安排专人过来接手处理。你配合交接就行。”
阿尼尔双手接过文件，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圣物。
他低头看着第一页上的清单，手指微微发颤。
那些名字他太熟悉了——家族最核心的几处矿产、两家能源公司、孟买港口的股份、还有那块他父亲生前最看重的通信牌照。
全都在。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叶副组长……为什么？”
尹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大说，留你百分之五，不是可怜你。是让你记住，龙国人做事，讲规矩，也讲分寸。你老老实实做人，好好经营，三年之内，辛格家族还能站起来。要是再犯——”
她没说完。
阿尼尔却懂了。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明白。我阿尼尔·辛格对天发誓，辛格家族从今往后，绝不欺压一个百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尹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霍思燕。身后，阿尼尔捧着那份文件，站在草坪上，看着叶氏别墅的方向，又一次深深弯下了腰。
这一次，没有人扶他。但他弯下去的脊梁里，有羞愧，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重新活过来的力气。
陈静转头看向尹枚：“你老大去哪里了？”
尹枚还没开口，秦悦接过话：“他去丰都了。那边几个龙组特工出事了。他过去看看。”
霍思燕推了推眼镜，声音干脆：“阿姨，你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有他的地方。所以你担心他是多余的。”
陈静看了霍思燕一眼，嘴角弯了弯：“我不担心。我就是问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他回来，让他回家吃饭。”
秦悦、尹枚、霍思燕同时笑了。
阿尼尔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叶天明不在魔都。可他的威慑力，无处不在。
阿尼尔转过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把这三个畜生带走。找个好一点的医院，把腿接上。接不上就坐轮椅。从今天起，他们不准再踏出孟买老宅一步。”
保镖们点头，把昏迷的屠苏、桑杰、维克拉姆抬上了担架。
阿尼尔看着担架上三个儿子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尹枚深深鞠了一躬：“尹女士。我明天回孟买。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带着辛格家族重新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