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他们已经神志不清了。”苍狼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脉搏很弱，也很凌乱。惊吓过度。”
“被吓傻了。”娜迪亚的声音清冷而凝重，“他们的精神状态完全崩溃了，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反应。”
苍狼站起身，目光扫过溶洞深处，沉声道：“那头蟒一定还在暗河深处。这些人只是它暂时存放的食物。”
耗子跟猴子也聚拢到苍狼身边——
“嫂子……”耗子的声音难得地认真起来，“你说那头蟒，会不会就在溶洞最里面？”
娜迪亚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荧光和手电筒的光柱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看着溶洞深处，金瞳中的光环缓缓转了一圈。
“它不在。”她说。
耗子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娜迪亚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因为它知道我们来了。”
溶洞深处，黑暗中，一阵低沉的、绵长的呼吸声从极远处传来，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闷雷，在石壁之间回荡。
耗子的脸刷地白了。
猴子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苍狼的刀疤在黑暗中抽动了一下。
娜迪亚的手缓缓攥紧，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而此刻，洞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天明带着白狐和秦天快步走来。
白狐的周身还残留着刚刚突破后的气息波动，她的金丝眼镜在黑暗中反着光，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
秦天跟在她身后，气息沉稳如山。
耗子、苍狼、猴子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秦天。
溶洞里光线昏暗，手电筒的光柱斜斜地打在石壁上，但秦天的轮廓被逆光勾出一道清晰的剪影。
他只是站在洞口，什么都没做，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那股气息却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耗子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天，瞳孔微微缩着。
他感受到了。
先天巅峰的感知虽然远不如天人境敏锐，但那种境界碾压带来的压迫感，是一种本能层面的东西，不需要感知，不需要判断，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
耗子的膝盖弯了一下，又被他硬撑住。
他回头看了苍狼一眼。
苍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刀疤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的手正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什么都没说，可是耗子认识他二十年，一眼就看出来，苍狼也在感受那股气息。
猴子站在最边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他嘴唇动了动，先是无声地咧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然后嘴角慢慢往下沉，喉结滚了滚，吞了一口唾沫。
“这……”猴子的声音有些哑，只说了一个字就断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耗子替他把话说了。
“秦天的气息变了。”耗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变了好多。这气息，我只在天人境的高手身上感受过。”
他顿了顿，又说：“不对，天人境也没这么厚。”
苍狼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像石头碾过砂砾：“天人境。”
三个字落地，没有人反驳。
因为谁都清楚，那就是天人境的气息。
耗子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第一次见到秦天，是三个月前，在魔都，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世祖。
二十多天前，那时候的秦天刚从部队出来，暗劲初期，实战经验不少，但境界在龙组里排不上号。
耗子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拍着秦天的肩膀说，兄弟，慢慢来，古武这条路急不得。
短短三个月……
耗子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三个月前，秦天普通人，他耗子是暗劲后期。三个月后，他是先天后期，秦天已经是天人境巅峰了。
两个大境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攥着飞刀的刀柄，现在摊开在眼前，在幽鳞灵鱼的荧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他后悔吗？
他问自己。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沉，很闷，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他想摇头，可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想说“我不后悔”，可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那种滋味很难形容。
不是纯粹的嫉妒，因为秦天是他的兄弟，是他认定了要把后背交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