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浮萍
    目送徐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那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门洞里,陈默在原地又站了几秒。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送来远处隐约的、混杂不清的警笛鸣响,像这座城市紊乱的脉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阴沉天幕下沉默矗立的灰白建筑,转身,融入了街上略显匆忙慌乱的人流。

    回“默然食坊”的路,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空气不再仅仅是清冽干燥,而是混杂了一种紧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滞重感。

    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大多匆匆,脸上失去了周末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困惑、焦虑和隐隐不安的神色。

    许多人戴着口罩,颜色各异,但都掩不住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惊疑。

    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再压抑,甚至显得有些肆无忌惮,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

    然后,陈默看到了他们。

    在一个十字路口,靠近社区服务中心的位置,停着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车身溅满了泥点,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

    车旁,站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标准的城市作战迷彩,头盔、防弹背心、作战靴一应俱全,脸上戴着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而锐利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突击步枪,乌黑的枪身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枪口指地,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却无声地弥漫开来。

    士兵们没有拦截行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几尊冰冷的雕塑,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告。

    几个原本想穿过马路去对面超市的老人和孩子,看到这阵仗,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犹豫着,最终转身绕行。

    一个年轻人似乎想拿手机拍照,立刻被旁边一名年长的士兵用严厉的目光制止,那人讪讪地放下手机,低头快步走开。

    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而凝固了几分。

    路人的交谈声不自觉地压低,脚步更快,眼神躲闪。

    陈默的目光从士兵们身上平静地掠过,脚步未停。

    他对枪支和军人并不陌生,在墙内,他见过更混乱、更绝望的武装冲突。

    但在这里,在这座看似正常的城市街道上,出现实弹巡逻的军队,意味着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甚至可能超出了警方能控制的范围。

    官方反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也要……强硬。

    转过一个街角,另一个场景撞入眼帘。

    几个穿着橙红色马甲、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社区工作人员,正拦着几个想进街心公园下棋的老人,语气急切地劝说着:“大爷,别聚在这儿了,赶紧回家吧!最近流感厉害,在家安全!”

    “我们就下盘棋,透透气……” 一个老人不满地嘟囔。

    “真不行!上面有规定,减少聚集!为了您和大家好,快回去吧!啊?” 工作人员几乎是在半推半劝了。

    公园里,平时热闹的健身区和儿童游乐场空无一人,只有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长椅上,一个流浪汉裹着破旧的棉衣,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更远处,靠近一个老旧居民区的巷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醒目的“疾控”字样和红十字标志。

    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N95口罩的“小白”正从车上卸下喷雾器,对着巷口的垃圾桶、墙角和一些公共设施进行喷洒消毒。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随风飘来,浓烈得几乎掩盖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味,但也更添了几分不祥的意味。

    路过的居民捂着鼻子快步绕行,眼神惊惧。

    消毒、封锁、军人巡逻、劝返。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某种严重的、具有传染性的公共卫生事件正在蔓延,而官方正在试图以最快速度控制局面,哪怕手段显得仓促而粗暴。

    陈默的脚步依旧平稳,但他的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他观察着那些“小白”消毒的动作,观察着他们防护服的严密程度,观察着周围行人脸上那种混合了恐惧、困惑和逆来顺受的麻木。

    这与高墙崩塌初期,墙内一些还未完全沦陷的区域,官方最初的应急反应何其相似!

    只不过,墙内的混乱和崩溃来得太快,这些措施往往只来得及露出个雏形,便被更可怕的浪潮吞没。

    而这里,似乎还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但这份秩序之下涌动的暗流,同样冰冷刺骨。

    就在他即将拐入通往“默然食坊”的那条僻静小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一闪而过。

    那东西动作极快,带着一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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