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搂住了朱兰皋那瘦弱的肩膀。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方。
轻声说道。
“放心好了。
一切有我!
你,还有两个小的,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兰皋,这些年里你跟着我吃苦受累的,我都记在心里。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扛。”
听到爱人的这番话,朱兰皋顿时放心了下来。
她将脸贴在了蒋克定宽大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惊呼猛地炸了开来。
“哇!好大一个秤啊!”
那声音来自蒋克定的大儿子蒋小禾。
一个八岁半的男孩。
此刻他的整张脸正紧紧地贴在观察窗那层合成玻璃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蒋小禾的妹妹蒋小穗,比哥哥小两岁,刚满六岁半。
听到哥哥喊秤,立刻扔下了手里那只已经玩得耳朵快掉下来的布偶兔子。
随后踩着床沿往下跳,跌跌撞撞地挤到了哥哥身旁。
她使劲扒拉着蒋小禾的肩膀,硬是在小小的观察窗前面给自己挤出了一个脑袋的位置。
她的额头贴上玻璃的那一刻,嘴巴也跟着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紧接着,她同样激动地尖叫起来,音调比哥哥还高。
“啊!
妈妈!
好大一个十字架啊!”
蒋小禾听到十字架这三个字,瞬间就不乐意了。
他立马纠正道。
“不对!
是秤!
你看那个横杆,看到没有?
才不是什么十字架!”
蒋小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两只小胳膊往胸前一交叉,下巴往上一扬,腮帮子鼓起来,回击道。
“就是十字架!
我们幼儿园老师给我们看过图片的,十字架就是一竖一横,那个东西就是一竖一横的!
就是十字架!”
“秤!”
“十字架!”
“秤!”
“十字架!”
……
兄妹俩的嗓门一个赛一个地往上窜,狭窄的三等舱隔间被他们的声波来回撞击。
朱兰皋从蒋克定怀里抬起头来,刚要开口制止,蒋克定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迈了一步走到观察窗前,把两个还在互相瞪眼的小家伙轻轻拨开。
“好了好了,让开让开,让爸爸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两个吵成这样。”
蒋克定弯下腰,把右眼凑到那个拳头大小的观察窗前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他之前在小穗和小禾的争执里听到的那些词,秤,十字架,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舷窗外悬浮在深空中的那个物体,不是任何一个人类语言里现有的词汇能够准确形容的。
它太大了,大到超乎人类的想象极限。
仅是一眼,便把蒋克定给吓坏了,他猛地向后一倒,直接坐到了中间的过道上。
朱兰皋被他摔倒的动静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他,嘴里紧跟着问道。
“怎么了?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呀,这么惊讶的?
大惊小怪的!
别让其他舱室的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朱兰皋稳了稳呼吸,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弯着腰走到观察窗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凑到了那块巴掌大的合成玻璃前面。
下一秒,她也跟着惊恐地喊道。
“啊……”
开拓者号的船舱里,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方向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几百名乘客看见了窗外那艘来历不明、体积远超人类联邦任何已知舰级的不明星舰。
此刻,开拓者号的舰桥上。
身为舰长的韩微明正窝在指挥席里。
此刻他双眼半睁半闭,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目光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没完全消退的酒沫。
他的右手垂在座椅扶手外侧,手指半松半紧地捏着一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玻璃酒瓶。
他刚才喝了多少,没有人细数。
负责轮值的大副也只是默默地在日志里用写下了【舰长身体不适,暂由大副代行指挥职责】的例行报备。
然而下一刻,通讯员的声音在整个舰桥里炸开了。
“舰长!
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