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苓站在教室窗前,看着那辆载着路持和篮球装备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校门。
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夹层,那里藏着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信,信纸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别看了。”陈悦把一摞模拟卷拍在她桌上,“下周就是一模,魏老师说这次成绩要贴光荣榜的。”
夏苓收回视线,发现自己的数学笔记本上不知何时画满了篮球的轮廓。
她慌忙合上本子,从笔袋里取出路持送的那枚篮球书签,轻轻压在卷子左上角。
午休时,夏苓想起今晚路持有比赛。
写完作业后,他守在客厅电视机前。
当路持穿着省队球衣出现在新闻画面里时,母亲突然端着果盘走过来:“这不是你们班那个篮球特长生吗?”
“嗯。”夏苓盯着屏幕里正在接受采访的路持,他比在学校时晒黑了一点,左膝上缠着崭新的护膝。
“听说进了省队就能保送体育大学?”母亲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你呀,要是有人家一半的体育天赋,我也不用操心你的体质了。”
夏苓捏紧了遥控器。
画面切换到路持的集训镜头,他正独自在空荡的球馆加练投篮,汗水将红色训练服浸成深色。
记者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对着镜头笑了笑,但没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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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成绩出来的那天,窗外下着绵长的春雨。
夏苓望着光荣榜上自己的名字,是年级第十七。语文仍旧是单科第一,数学也提到了100分以上。
这个成绩足够让老师满意,却离她梦想的中文系还有距离。
“你已经很棒了!”林瑕瑜撑着伞陪她走过公告栏,“你看路持的名字还在篮球特长生栏挂着呢,听说他集训期间文化课测试全队第一。”
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光荣榜的边缘。
夏苓伸手拂去路持名字上的水珠,忽然注意到公告栏角落贴着《青年文学》的征文启事,截稿日期就是今天。
放学后,夏苓冒雨跑去了邮局。
她将修改了十七遍的《L》装入信封,在收件人地址栏工整地写下杂志社地址。
寄完信出来时,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夏苓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篮球馆,远处传来规律的运球声,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醒来后,夏苓走到窗前。
晨光中,校园里的樱花树落了一地粉白,而高三教学楼的灯光已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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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前一周,夏苓收到了《青年文学》的用稿通知。
“真的是《L》?”她紧紧攥着编辑部来信,在图书馆走廊来回踱步,“就是写篮球运动员的那篇?”
“千真万确!”林瑕瑜比她还激动,“编辑说下期刊登,还有稿费呢!”
第二天早自习,魏老师突然叫她去办公室。桌上摊开的正是《青年文学》的样刊,她的文章被印在“青春纪事”栏目首页,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篮球剪影。
“写得很好。”魏蔚了推眼镜,“但下次发表文章前,记得先把月考卷子还是要更加认真去做。”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夏苓上周交的卷子。
“我看过你的志愿表。”魏蔚突然说,“A大中文系?”
夏苓点点头,心跳加速。
“还是很有希望的。”
走出办公室时,夏苓在走廊公告栏前驻足。
篮球特长生名单上路持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她想起文章里写的那句:“真正的强者,最终都会把自己变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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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整个高三楼层弥漫着风油精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夏苓的课桌上贴满了便签纸,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小王子》里最经典的那句话。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夏苓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六月的夜风带着暑气,吹动她挂在书包上的篮球挂坠,那是路持临行前偷偷塞在她书包侧袋的。
某个闷热的夜晚,夏苓正在解一道立体几何题,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烁几下,随即整个教学楼陷入黑暗。
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她摸出手电筒照明。
窗外雷声隆隆,夏苓借着光继续做题。
当其他同学举着应急灯结伴离开时,她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解题过程。
第二天中午,夏苓破例去了食堂二楼。
那里有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省青赛决赛的赛前分析。
当镜头扫过路持所在的队伍时,看到路持不仅出现在首发名单里,还戴着队长袖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