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殿外蝉鸣刺耳,殿内气氛却如坠冰窖。

    偌大的殿内无人说话,只有皇帝慢条斯理的品着丫鬟刚端上来的好茶。

    舒桃垂眸盯着裙摆上绣的并蒂莲,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倒像是将她困在其中的牢笼。

    约莫两刻钟后,玲珑阁掌柜与普济寺僧人匆匆赶来了。

    掌柜的擦着额角冷汗,哆哆嗦嗦展开手里的册子:

    “启禀陛下,小铺确实有舒府下人来订做过银簪。日期、纹样都登记在册了……小人还留着当时的记账凭证,都在这里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笺,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些往来客清单。

    普济寺那僧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陛下,那日大雄宝殿人潮拥挤,贫僧记得舒小姐确实曾询问过是否有人拾到簪子,还在留下了寻物启事。”

    那僧人又从袖中取出一本登记册,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果然有舒桃的字迹。

    皇后手中的珍珠流苏突然断了线,圆润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在地。

    皇后没捡,躬身道:

    “陛下恕罪,是臣妾失仪了。”

    余光瞥见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皇后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却还是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使唤宫女将珠子拾了。

    “既然如此,”

    昭和帝没离皇后的话,敲了敲扶手,声音不怒自威,

    “那便是这宫女诬陷朝廷命官之女了,按律当斩,拖下去吧。此事定有幕后指使……”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皇后,

    “皇后,你说该如何处置?”

    舒桃心头一跳,偷偷观察皇后的反应。

    却见皇后已恢复端庄模样,跪地行礼道:

    “臣妾以为此事不小,定当彻查,绝不能姑息。只是这小宫女如此大胆,难免与势力勾结……”

    她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捧着个檀木匣子闯了进来。

    “启禀陛下,在小宫女住处搜出了这个。”

    匣子打开,赫然是一封密信,字迹娟秀写着:

    “事成之后,赏银百两,家眷自有安排。”

    落款竟是已失宠的贤妃。

    信的背面,还隐隐有些未干的墨迹,似乎是被匆忙写下的。

    贤妃年前就已经因为谋害妃嫔被打入了冷宫,已经半年之久了。被押来时,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陛下,臣妾有……”

    贤妃话未说完,突然口吐黑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皇后惊呼一声,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琥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琥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皇后死死拽住,指尖几乎掐进琥珀的皮肉里。

    皇帝看着地上的尸体,半晌才开口:

    “拖下去吧。”

    他转向舒桃,目光难得温和,

    “你受惊了。既然无甚旁事了,朕念你临危不乱,机敏过人,赐你些古书。另外,朕听闻你爱花,御花园正缺一位打理花卉之人,正好你这些日子在宫里学教,也叫他给你讲解一二,听着解闷吧。”

    舒桃愣了愣,随即跪地谢恩。

    她没想到在家掂心了这么久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翻了片。

    可看着皇后离去时阴冷的眼神,舒桃又隐隐觉得,这不过是更大漩涡的开始。

    毕竟这些日子,她还要日日进宫向她请安。

    在宫里耽搁久了,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用过晚膳,青杏进门了低声道:

    “小姐,方公子派人送来口信,说皇后近日与丞相府来往密切,让我们嘱咐老爷,要好生注意,莫要落了把柄。

    另外,世子还说到了贤妃,生前与二皇子的生母德妃关系亲近。”

    舒桃皱眉沉思,丞相府一直与舒家不合,是她也知道的事。她爹经常下朝回来,气的脸红脖子粗,一问就是同丞相起了争执。

    皇后此举显然是想借题发挥。

    照此看来,贤妃与德妃关系亲近,二皇子虽非嫡出,但生性聪慧,在皇子中颇受圣宠。

    德妃早逝,贤妃定然不会少帮衬好姐妹的独子。贤妃背后有富庶的母家撑腰,曾经也集聚圣宠,怎么会突然去谋害其他妃嫔,不是失心疯了,就是被陷害了。

    谁会陷害贤妃,现在又有谁想陷害她?舒桃眼神散着,胡思乱想。

    皇后想借她除掉三皇子夺嫡路上的绊脚石?

    第二日,舒桃早早就入了宫。

    今日凤仪宫里还来了几位公主。

    大公主温婉端庄,对舒桃很是客气。六公主年纪尚小活泼俏皮,拉着舒桃问东问西;唯有四公主,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说话也总是话里有话。

    “听说姐姐昨日在皇后宫中闹得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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