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在窗边,望着院外已经郁郁葱葱的枝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精小的暗棕瓷瓶。
伙房的小丫头端着汤药进来时,正撞见她对着窗外发呆:
“小姐可算是有精神些了,夫人昨个还念叨着等您大好了,便要去庙里还愿呢!”
舒桃笑着点点头,没搭话,青杏伸手接过丫头手里那碗汤药,面上也是极高兴的,
“我来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那丫头点点头转身去了。青杏还站着原地,手里端着那碗药没动,
“小姐,这药...还喝吗?”
舒桃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骗过几次三番来看诊的太医,又苦于没有由头在家久居不出,早先方晏日日派人送药的事一直没断,此刻倒是起了作用。
上次捉贼事后,没几日方晏便派人领了药包来,是说给舒桃配的静心去火的养药。
林氏还道,定是侯府也觉得那般日日将药煎好过于繁琐,于是干脆叫人抓了药成包送来了。
那几个黄油纸包,厨房的煎药婆子还没见,就悄无声息先进了青杏的手。
舒桃觉得这里一层外一层包着,里面定然会有几分玄机。可她和青杏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什么都没发现。
当日晚上,小厮拿着一个素简方盒来通报,说是江家小姐给舒桃送来的女红织物。
江绾一素来与舒桃交好,新做了什么小玩意儿给她送来是常有的事,也没人放在心上。
舒桃正烦闷,随手就那一方小盒子递给了青杏,说若是帕子香囊便好生收起来,带她空暇再做一个送给绾一便是了。
不料青杏敞开,疑惑道:
“小姐...这..当真是绾一小姐送来的?”
舒桃探过头去,红素绸缎内衬之上,是一枚深棕色瓷瓶,旁边还有一张叠的方正的纸。
纸上的字劲洒飘逸,舒桃很熟悉,是方晏的字。
“略取半匙,三沸文火煎半柱香,忌见生水。”
青杏小声念出来,问道:
“小姐,这是做什么的?”
舒桃饶有兴趣的翻过那张纸,背面还附着一句小字,
“味苦,可兑花蜜。”
“自然是惹事用的。”
舒桃将纸的一角在烛火上点了,放在地上由着它燃成灰烬,对青杏道,“扫起来悄悄倒了,莫要叫别人看见,明日早上煎药的时候,你去嘱咐厨房一声。”
“是。”
——
“今日便不喝了,明日是河灯会,好不容易热闹一番,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舒桃坐回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尽然病的不真,但那粉末不知成分,到底是有些药性,半月余的起热烧的舒桃清减了不少,此番赶上灯会,不若去赏玩一番。
看着青杏将那碗药悄悄泼在了后窗外面,舒桃忽然有了兴致,
“将前几日裁云阁送来的那批新衣服拿来我瞧瞧,好些日子不出门,本小姐得好好收拾一下。”
裁云阁送来的月白纱裙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是舒桃最喜欢的颜色,他指尖拂过裙角绣着的并蒂莲花,
“就这件吧。”
——
河灯节是入夏前的习俗,当日天气极好,星光璀璨,一向是人来人往的东明大街热闹非凡,街上行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
林氏不放心她大病初愈,排了好几个人跟着她。
舒桃不愿坐软轿,带着轻薄的面衣,在丫鬟的簇拥下在街上走走停停。
“捏糖人嘞——又甜又好看的糖人嘞——”
“姑娘,可要来个糖人?”
一旁的小贩举着几个竹圈笑着问,“咱这还有套圈,什么东西,您看看要点什么?”
小贩面前的摊子上插着几个糖人,一旁的木架上坠着琳琅满目的香囊,桌面上还摆着些木簪珠钗。
好一个杂货铺,舒桃笑了笑,
这小贩可真是有点本事,这么多东西,全挤在一个摊子上卖。
舒桃看了看那些簪钗,一转眼又被前边不远的糖画勾了去,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儿手腕轻抖,琥珀色的糖丝在石板上蜿蜒勾勒出个喜鹊模样,尾羽都似透着流光。
空气中糖香缠绵,舒桃莫名有些馋。
“老先生,您这糖画怎么卖?”
舒桃看着摊子前的草棍上插着各式的糖画,颇感兴趣。
那老头儿却摇了摇头,
“姑娘,我这糖画不卖钱。要卖,就只卖有缘人。”
青杏奇了,问道:
“那怎得才算有缘呢?”
老头儿捋了捋胡子,声音苍老,像那道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