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兰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转过头去,舒桃也没再看她。在这边相看两厌了一番,也少了些刚进宫来时的紧张。
时间尚早,此时还未开宴。
舒桃落下视线,面前的雕花长案上,白玉盏盛着今春新贡的蒙顶甘露,碧色茶汤里飘着两瓣茉莉,翡翠碟中整齐的码着水晶般的荔枝冻,衬着嫣红的樱桃更显剔透。
美食虽美,这会也没人会吃。
这边的些个贵女小姐们,大多都跟舒桃一样,象征性的喝了口果茶,便又在位子上演好淑静角色。
没一会,先前领她入座的侍女又进场,身后带着一位年轻女孩,还没来得及落座就向舒桃打招呼。
“阿桃!”
舒桃回眸,见江绾一坐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现在还没开宴,大臣们都在三五成群的交流,倒也没人注意这边。
江绾一还没坐稳便又跑来找她,
“想死你了阿桃,你再不出门,我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你敢!”
舒桃作势要拿帕子砸她,
“我这不是不便出门,你倒好,也不知道来府中探望我!”
这不便出门的缘由两人都心知肚明,也不是什么能随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起的家长里短,便很快又换了话题,
“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出落得越发苗条了,腰也细了几份,可是寻到了什么见进的良药房子?”
江绾一一手端着面前的清甜果茶喝了一口,另一手在桌下悄悄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
“开春这衣裳马上就要薄起来了,腰间的肉如何再能藏住!”
说罢又叹了口气,
“唉。我也想要轻盈纤细,令人怜惜之感。”
舒桃看着她圆圆的脸,笑她,
“你啊,先制住你这张励志大吃四方的嘴,便是最好的良药了。”
江绾一气鼓鼓的收回刚准备再悄悄伸去拿糕点的手,瘪瘪嘴,
“人生在世本就已经够不易了,若是连美食都吃不到,还有什么趣味可言?这美丽身姿倒也甚是残忍了些!”
舒桃忍笑,不等再接话,就看见前厅的通传太监迈进门厅,忙叫她回了自己座位。
下一秒,
“皇上驾到——”
通传太监尖细的声音扬着高调,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嘴角带笑,看着心情极好,颇带些压迫感的坐上了置在主位的软椅上,摆摆手,
“众爱卿都平身吧。”
皇帝笑眼盈盈的与大臣说了几句话,皇后在他左侧端庄的坐着,操持着母仪天下的端方笑着向下扫视,不时与下面的视线交汇点头示意。
她始终都面带微笑,温柔端方。可不知为何,舒桃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带这些不悦。
不悦就不悦吧,可以理解。
舒桃心想。
本来我要嫁给你儿子的,现在我却要嫁给你老公的弟弟的儿子了。
儿媳变侄媳,而且还是错过了我这么优秀的姑娘,有点怨气也是应该的。
望春台上,皇帝声音爽朗,
“今日既是赏花,便是以放松为主,大家都随意些,不必拘束。开宴吧。”
御膳房的宫女托着描金漆盘穿梭席间,盘中现宰的鲥鱼还泛着银光,上面撒着嫩黄姜末与嫣红枸杞,宛如春日初绽的野花。
音乐奏起,阶下教坊司乐工合奏《霓裳续谱》,十二名舞姬身着淡粉软烟罗,腰间系着的紫色宫绦缀满珍珠,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皇帝手执一枚青瓷盏,指尖摩挲着盏沿的缠枝莲纹,笑着道:
“今日天气不错,春光正好,朕也觉得神清气爽,不若来对诗几首吧,免得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皇后在一旁附和,“陛下好雅兴,臣妾也觉得甚好,难得今日大家齐聚宫中,不如就来个...击鼓传花吧?”
皇帝欣然首肯,当即拍板叫人去推大鼓去绢花。
鼓声如雷,一朵方才太监送上来的鎏金绢花在席间飞速传递。
忽然鼓声骤停,舒桃抬眼望去,那朵绢花正落在一个小侍女手里,看位置,应是哪家身世显赫的公子哥。
唱名的太监收回绢花,尖声报到:
“宁远将军府二公子祝景和——”
皇帝抚掌大笑,声音爽朗,
“好!承元这学业一向做得极好,朕是知道的。那今日,便让承元来打个样罢!”
祝景和起身行礼,一身靛青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多谢陛下抬爱。”
他略一沉思,目光扫过玄台湖畔的桃花,朗声吟道:
“嫣红迷蝶径,香雪落诗间。”
语罢,祝景和举起桌上斟满的酒杯,示意了一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