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腥咸的海水瞬间將他吞没。
剧痛从小腿断裂处传来，混合著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晕过去。
一旦失去意识，不是溺死在这片被邪气污染的海水里，就是被上面那些749局的鹰犬拖上去。
他咬著牙，忍著剧痛，仅存的那条腿拼命蹬水，借著血色漩涡边缘相对较弱的旋转力道，奋力朝著漩涡外游去。
断裂的小腿伤口在海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刺痛，每一次划水都牵扯著神经，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迅速被暗红色的海水稀释。
“陈文渊跳海了！”
“快！封锁海面！他受伤了，跑不远！”
“通知海上巡逻队！调快艇！”
控制室內，沈清风衝到窗前，看著下方翻腾的海水和那个正在拼命向外游动的身影，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几名外勤队员已经顺著绳索滑下，朝著陈文渊落水的方向追去。
赵刚则第一时间衝到了林霄身边。
“林道长！你怎么样？”赵刚蹲下身，看著林霄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乾的血跡，心都提了起来。
林霄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还……死不了。陈文渊……”
“他跳海了，沈头儿在追。”赵刚快速说道，同时检查林霄的伤势，“你伤得很重，必须马上送医院！”
林霄微微摇头，想说什么，却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
刚才强行施展那神秘的“归墟”之力，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加上之前硬抗“尊神”分魂攻击受的內伤，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別说话了！”赵刚果断地背起林霄，对旁边一名外勤队员道，“掩护我！送林道长出去！”
“是！”
赵刚背著林霄，在外勤队员的掩护下，快速离开控制室，朝著楼下衝去。
楼梯上，鬼叟已经被另外两名外勤队员制服，銬上了特製的手銬，瘫坐在墙角，面如死灰。
楼下地下室里，孩子们已经被先期抵达的救援人员护住，正被小心翼翼地抱出去。那两名被炼化成“钥匙”的女子，也被担架抬走，眉心贴著林霄之前给的安魂符。
整个海龙湾旧港，此刻已经被彻底控制。
外围的封锁线早已建立，天空中有无人机盘旋，海面上快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但陈文渊的身影，却消失在了那片逐渐平息、但仍显暗红色的海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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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监护病房。
林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连接著各种监测仪器。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病房外，沈清风、赵刚、以及几名749局的医生正在低声討论。
“……內臟多处出血，经脉严重受损，精神力透支过度，还有一股奇特的、我们检测不出来的能量残余在侵蚀他的身体。”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医生拿著检查报告，眉头紧锁，“按常理，这种伤势，人早就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霄能活著，本身就是个奇蹟。
沈清风沉声道：“尽一切可能治疗。需要什么药物、设备，直接打报告，局里特批。”
“是。”老医生点头，“不过沈主任，他体內那股奇特的能量残余，我们完全无法分析，更別说处理了。这可能是他伤势恢復的关键，也可能是……”
“我明白。”沈清风打断他，“先稳定住他的生命体徵。其他的……等他醒来再说。”
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著里面安静躺著的林霄，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认知。
今晚海龙湾一战，林霄展现出的实力和最后那神秘的“归墟”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749局对“民间异人”的常规评估范畴。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家法术。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甚至……更接近“规则”层次的力量。
陈文渊培养多年的“尊神”分魂，在那白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林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沈清风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也充满了庆幸。
庆幸林霄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否则，今晚的海龙湾，恐怕会是另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