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礪在家中待了十多天,这才又去府学。
求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春去秋来,晋元二十七年,七月初。
曾经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顾如礪,已然成长为十八岁的少年。
身量挺拔的少年从上捨出来,他身穿蓝色弟子服,唇角掛著浅浅的笑,本就俊美的他,加上周身文人之气,让同是男子的学生们为之侧目。
陈有志看到他,面上一喜:“如礪。”
顾如礪抬眸看去,见是他,对身侧的同窗点头,而后走了过来。
“家中做了饭,敬和,去家中用饭吧。”陈有志对后面的卓承平说道。
“就不去叨扰嫂夫人了,我和慎之在膳堂吃就行。”
卓承平婉拒了陈有志的邀请,跟两人道別之后便往膳堂走去。
顾如礪和陈有志出了府学,过了两条巷子,来到一处院子前。
“砰砰砰。”
陈有志敲门后,对著院子里喊道:“玉兰,我和如礪回来了。”
不多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小叔,有志,回来了。”
此刻的顾玉兰,成熟许多,周身散发著温柔的气息。
两人走了进去,陈有志很有眼色地留在后面关门。
“爹,小叔公。”
一个男孩和女孩跑了出来,两人抱住顾如礪。
这些年,陈有志和顾玉兰生了一男一女,儿子陈泽五岁,女儿陈渔。
顾如礪抱起左腿上的女孩:“囡囡,有没有想小叔公啊。”
才三岁的囡囡环著小叔公的脖子,脆生生道:“想。”
见儿子期待地看著妹妹,陈有志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
“先吃饭吧,还有你们两个,別缠著你们小叔公和你爹,打扰他们做学问。”
顾玉兰点了下儿女的额头。
来到饭桌前,顾如礪毫不意外看到自己喜欢吃的菜。
坐下后,三人聊著家事。
“玉峋媳妇生了个女孩,今早胡叔来万安府,捎了话来。”顾玉兰给女儿夹菜,稀鬆平常地说道。
经过多年,顾大郎和吴氏终於接受儿子不是读书的料,顾玉峋在青山镇找了个帐房的活计,没多久就娶妻生子了。
顾玉峋的妻子是方村长的女儿荷花。
制止了不太规矩的儿子,陈有志侧眸温柔地看著妻子。
“玉兰,改日得空让人捎点东西回去。”
“用你说,我都备著了,等胡叔回青山镇,再劳他帮忙带回去。”
这些事一向不用顾如礪怎么操心,不过他还是让大侄女帮他也准备一份礼回去。
“二妹玉质去年也及笄了,要不是娘听小叔你的话,咱顾家的女儿多留几年,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如今顾家今时不同往日,不少人都想在顾如礪身上压宝。
不止青山镇的人想和顾家结亲,一些万安府消息灵通的员外,也想把主意打到顾家身上。
毕竟顾如礪才十八岁就入了府学的上舍,虽然上一次秋闈落榜,但却上了副榜。
顾如礪抬起头看向玉兰,既然顾家放话多留女儿两年,大侄女突然开口,定然是还有別的事。
“外面的人上门来问,倒也好应付过去,这次是胡夫人亲自上门,娘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最重要的是,胡家对顾家来说,也是顶顶好的人家。
去年,胡天佑刚好考中童生,虽然院试落榜,但胡顾两家交情好,胡天佑也是顾家人自小看著长大的,秉性不错,吴氏不想错过。
陈有志听到妻子的话,又打了下捣乱的儿子手背,开口道:
“天佑为人不错,大玉质四岁,倒也合適,胡伯父性子爽朗,胡伯母也不是那等子磋磨人的。”
夫妻二人看向顾如礪。
顾如礪沉吟片刻,“此事还是要看天佑和玉质的想法。”
到底他只是玉质的小叔,胡天佑性情还可以,这么多年相处,胡家人如何,顾家人也都了解。
“那等你们秋闈后,我们回去再说吧。”
下个月便是秋闈了,也不急於这一两个月。
“如礪,这次秋闈,你定能高中。”
顾如礪想起他上次秋闈落榜,面色並无鬆懈:“秋闈比之院试难上加难,也不怪府学內这么多同窗,考了几次皆落榜。”
便是升至府学上舍,也不一定能高中。
“怀瑜,此次你也下场,万不可粗心大意。”
上次陈有志因丧母守孝,故而不能去参加秋闈。
陈母缠绵病榻多年,亲眼看著儿子成亲,在孙子出生一年便溘然长逝了。
聊到秋闈,顾如礪和陈有志便在桌上交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