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问?”袁夫子的眼神在学堂上搜寻。
眾人一致摇头,章有道起身行礼,离开了学堂,紧接著就是袁敏盛兄弟俩。
最后是吴庸等人,剩下顾如礪和陈有志安静做题。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袁夫子蹙眉。
“天色不早了,有志,你家中还有寡母要看顾,早些回去。”
“先生,学生在药铺附近租了间屋子,县试前都住在青山镇。”
不过看了下天色,陈有志还是起身告辞。
学堂很快暗了下来,顾如礪停下笔,袁夫子注意到弟子的手微颤。
“你的手日后还想不想要了?不可急於求成。”袁夫子难得沉了声音。
“师父,我晓得的。”
袁夫子冷笑:“呵,你晓得,没人看著你,你就野了,往日觉得你在一眾学子中最是稳妥的,如今也是倔得跟头驴一样。”
看著师父生气地背著手走了,顾如礪收拾好东西噔噔噔跑了出去。
孙氏见顾如礪这么匆忙,喊了声:“慢点,”完了又瞪了一眼沉著脸的袁夫子。
“咳咳,慢点,摔了你师娘还得怪罪我来。”
顾如礪笑嘻嘻拱手告罪:“师父,师娘,如礪先家去了。”
袁夫子拿著书摆手。
顾如礪出了门,就见满脸焦急等候的父亲来回踱步。
“今日怎么这么晚?我听陈公子说你还在学堂做功课。”
“师父说我根基浅,我想多下点功夫。”
顾老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给儿子拿了半个炊饼,“先垫垫肚子。”
深夜。
孙氏端著碗补品来到书房,袁夫子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接过碗勺。
“你说如礪这孩子怎么送这么贵的书啊,《天机求问》就算是誊抄本,也是极其难寻的。”
夫妻二人说著密话。
孙氏也不是目不识丁的,听丈夫之言,也知晓这本书难得。
“弟子如亲子这话不错,有时候如礪比伯愚和仲智他们还要贴心。”
伯愚和仲智便是袁声川和袁声泽二人的表字。
可见对於顾如礪,二人有多亲厚欢喜了。
“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主意太正了。”
孙氏拍了拍他的手,“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哦?”
“你也说如礪行事有章法,或许县试在他计划之中。”
袁夫子缓慢地摇头,“夫人,这你可就想岔了,年前赵来想让如礪他们几人提前下场,如礪当时可没打算要参加县试。”
孙氏挑眉,突然开口道:“那不如我们赌一赌如何?赌注便是你藏在花瓶中的私房钱。”
闻言,袁夫子面色尷尬,“夫人,为夫哪有什么私房钱,呵呵。”
在夫人的注视下,袁夫子闭嘴了。
於是,第二日一早,顾如礪刚进学堂就被师母喊住了。
“如礪见过师母。”
“如礪过来。”孙氏招手。
顾如礪走了过去,孙氏单手托颐,绕著他走了一圈。
在顾如礪忍不住怀疑自己今日衣冠是不是整齐的时候,孙氏开口了。
“如礪,县试近在眼前,你莫要辜负光阴了。”孙氏冷不丁道。
“啊?”顾如礪诧然抬头,天老爷啊,他最近都要努力死了,什么时候辜负光阴了。
眼见腰侧的小子一脸委屈,孙氏有些心虚起来。
“你往来青山镇和家中,一日约莫有一个时辰在路上,是也不是?”
顾如礪老实点头。
“一日不过十二个时辰,你每日来回便是一个时辰起步,不觉得挥霍吗?”
呃,师娘竟然比师父还要严厉吗?一向温柔的师娘怎么突然如此了?
“今日开始,你便在家里住下,一直到县试结束吧。”孙氏自顾自说完,而后疾步离开。
“誒?师娘?”顾如礪反应过来,往日踏著淑女步的师娘已经走出十步远。
正要追过去,师父突然负手沉著脸走来。
“呵呵,为师劝你多年你也不愿,你师娘一发话,你就同意了。”
“昂?”顾如礪一脸懵。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反应过来,无奈一笑。
此刻还看不出来师父和师娘什么打算,怕是白比別人多一辈子了。
“最近学业繁忙,弟子本还想著厚著脸求师父收留我一段时日,师娘善解人意,倒是给弟子解围了。”
昨日听闻陈有志带著寡母在青山镇租住,他確实有了別的想法,只是他还没付诸行动,师父师娘便考虑到了。
“从收你为弟子那日起,你师父我啊,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