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顾如礪趁夫子指导天子班学子的空閒,手中不停地写字。
申时三刻,顾如礪见到袁夫子严肃的脸,终於有一丝笑意。
“今日授课到此,留下的功课记得回去做完,明日为师要查看。”
袁夫子说完,大步离开课堂,毫不留恋。
顾如礪起身,把手中的书籍交还给袁敏盛。
“多谢敏盛兄借书。”
袁敏盛听到顾如礪的称呼,唇角轻扬:“小事,只是,学问一事,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顾如礪刚启蒙,就要抄他手中的《论语》,袁敏盛颇有些不赞同地看著他。
这小屁孩,明明是好话,听起来像是阴阳怪气一般。
要是心思敏感的人,说不定心中在意上了。
“我晓得,只是想早早抄好,日后不用再去书局买,毕竟四书五经这好些书籍,要抄好些时日。”
听到顾如礪的话,袁敏盛瞳孔微睁:“你不会是想日后学到的书都抄下来吧?你知道那些书加起来有多少字吗?”
顾如礪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大约是知晓的,可这不是没钱嘛,再说了,抄过一遍,內容有印象,学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袁敏毓走了过来,“顾如礪,为什么你叫阿兄为兄?可是我还要叫你师叔?”
见袁敏毓鼓著脸,顾如礪眼睛一转:“嗐,咱们各论各的,再说,敏盛兄和我乃同窗,又年长我两岁,我自是该称他为兄。”
“我爹娘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顾如礪背著书篮一下就跑了。
“哎,可是我也比你大几个月啊,为什么不称我为兄啊?”袁敏毓对著顾如礪跑远的背影喊。
顾如礪此刻已经跑出私塾了,他也听到袁敏毓的话了,但他不准备喊这小屁孩为兄。
至於为什么喊袁敏盛为兄,还不是有求於人。
人不能为了尊严,连书都不借了吧。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有的是机会让袁敏盛俯首称师叔的时候。
接到儿子,一家三口就出了镇,往家里赶去。
时辰不早了,不早点回去,一会儿天都黑了。
“如礪啊,今日在学堂怎么样?”
“挺好的,同窗们友爱,夫子尽心教导。”
闻言,夫妻俩这才放心下来。
老王氏把顾如礪的书篮拿过去背,顾老头背著儿子往回走。
顾如礪在顾老头背上有些不好意思。
见儿子一脸羞赧[nǎn],老王氏笑道:“有什么好害臊的,你小的时候,你爹没少背你。”
到了村口,在顾如礪的坚持下,顾老头把儿子放了下来。
老两口只当儿子爱面子,反正也到村口了。
到了大榕树下,发现竟然没人在树下乘凉。
“怪了,今日竟是没人乘凉么?”老王氏纳闷道。
顾如礪看了下空荡荡的榕树底下,眼眸微动。
回到家。
“爹娘,如礪回来了。”
“怎么样?今日拜师顺利吗?”
陈氏和顾二郎著急地看著三人。
“一切顺当。”
“那就好。”陈氏鬆了一口气。
一家人为顾如礪顺利拜师感到开心。
老王氏看了下堂屋里的人,见顾三郎和杨氏不在。
“老三两口子呢?”
“三弟和杨氏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去山上挖药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在家。
顾如礪挑眉,他三哥和三嫂最近难得干活这么积极。
不是他说,这些年,他对家里人也有几分了解的。
大哥有活就干,大嫂家里家外的事都利索,二哥腿脚不便,一般农忙才下地帮忙,二嫂要不是怀孕了,地里的活计也不输大嫂。
而三哥和三嫂,最会躲閒。
最近因为他要读书,家里人都一起忙活,一向喜欢偷懒的三哥和三嫂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顾如礪觉得他以前对三哥三嫂的看法还是太过表面了。
感动顾如礪的顾三郎和杨氏,这会儿在山中的树荫下啃著糕点。
“老三,明儿个你把草药拿去卖,记得再买包点心回来,咱们挖草药也费力,得要多吃点。”
顾三郎连连点头。
“屋里的草药你可藏好,等明日我悄悄拿去卖了,剩下的钱咱们好好攒著。”
“我藏东西你放心。”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互相乐了起来。
两人啃完了点心,顾三郎起身,“咱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