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嫗没有搭话,那个玄袍老者,便又低声问道:“云婆你可知,那个窃居神位的妖孽是何来歷?居然敢窃取玄君化身的庙宇?难道我等便真的奈何不得祂了吗?”
这崑山山神,不敢自认昆吾玄君,只是窃取香火庙宇,自號为了崑山山神,歆享人族供奉。
这些年来,玄秦不是没有想过求助於其他神祇。
也有不少拥有著神赐之力的强者,想要进入昆吾山麓,试探那所谓的崑山山神的来歷。
但就连玄秦举国供奉的青敕神祇,都被那尊山神镇压,其他的人,又能翻的起什么风浪?
更有传言,说那个崑山山神,已经凝聚出了红敕,成为了崑山的神主,更是凯覦著昆吾玄君之位。
老嫗无奈道:“红敕神主,已经是能够轻易兴灭一国,主宰眾生,难以匹敌的神祇了!玄君已经数千年未曾显世,不知出了何事,这妖孽覬覦玄君之位也不足为奇!”
“唉!真乃苍生之厄!”
玄袍老者长长呼出一口气,再度嘆息一声。
有此神主,是祸非福!
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只能依靠著这一位行事凶残暴戾的山神,才能护佑住国中的百姓。
才能在数个大国的环伺中,继续存活下去。
场中一时有些沉默下来,只有漫天的大雪飘飞。
昆吾山脉,虽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距玄秦还有千里之遥,他们这一行人大多都是肉体凡胎,自然吃不消在风雪之中长途跋涉。
老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乏不堪的眾人。
眼下夜色將临,正是那些雪妖异怪出没的时候,自己这一行人如此招摇,无疑是那些异怪们最显眼的目標,须得儘快找到一处藏身之地才行。
“秦武,你去不远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可供棲身的地方?”玄袍老者对著身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
这是他的弟子,一身实力极为不俗。
即使是遇到一些堪比白敕的雪怪,想来也能周旋一二。
青年腰挎横刀,恭声应是,接著便在雪中化为了一道残影,朝著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之上赶去。
另一边,那穿著神袍的老嫗,將少女扶下了车輦,一脸心疼地看著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庞。
“帝女放心,还有三日,咱们便能到昆吾山麓了,路上如果遇到雪妖异怪,到时候切记要躲在老身的后面————”她不厌其烦地嘱咐道。
素堇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婆婆,素堇明白,大家也要一切小心!”
老嫗脸上掛上了温和的笑意,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心中又是幽幽一嘆,感到无比惋惜。
若少女生在別的国度,虽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但也不至於,要去侍奉一尊近乎於妖物的神明。
探路的青年,很快就回到了营地,对玄袍老者恭敬说道:“师父,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荒城,其中还有座玄君神庙,可以休歇一晚!”
玄袍老者闻言,自光微亮,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原本都打算支起帐篷风餐露宿了,没想到还能寻到一座荒城遗蹟,可以躲避风雪。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道:“运道不错!即使神庙荒废,那些雪妖异怪轻易也不敢进犯,看来今晚的安全可以保证了!”
说完,让眾人短暂休息了片刻,便再度启程。
荒城废墟,距离车队所处之地不算太远。不过两个时辰,眾人便已经来到了城墙之外0
而如今,天色已暮,虽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再难赶路,只能儘快入城躲避。
夜色之中,声声狼嚎四起,眾人驾著车马,来到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玄君神殿之前。
“唉!看来这座荒城,是被十五年前那雪灾掩埋的城池之一,没想到就连玄君的神庙也破败了————”老嫗见此一幕,口中唏嘘不已。
十五年前,那崑山山神降世,便不允许玄秦国人再拜玄君,而是只能拜祂崑山山神。
所有的玄君神像,都被换成了蛟首人身的山神塑相。
所以现在的玄秦国內,已经没有了玄君神像,只有这些荒城野庙之中,才有几座留存0
神殿不大,但也能容纳百人左右。
一番清理之后,老嫗便带著少女,踏入了正殿之中。
“咦?”
可刚一进入其中,看到其中景象,老嫗便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只见正殿之中,神台供奉的,是一座九尺左右的青衣少年神像,眉目如画,栩栩如生。
素堇自然也见到了,心中还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感觉,这尊神像,好像是“活”的!
见老嫗脸色惊疑,便轻声问道:“云婆婆,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