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日月又往脸上扑了一捧清水。
有大颗水珠在他脸上划过,其中一颗滑过他右眼尾外上方的小痣,又快速流过脸颊,楚日月轻轻抹了把脸。
“刚才谢谢你啊,沈寻声。”
楚日月看着沈寻声所在的方向,认真道了谢。
沈寻声看见一颗透明的水珠滑过楚日月位于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黑色小痣。
就好像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过。
要是他哭的话,是不是会有泪水从这里滑过?
沈寻声无厘头地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
还是不要了。
哭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你有纸巾吗?”楚日月对着沈寻声说,“我外套右边口袋里有一包,你能帮我拿出来吗?”他现在手上很湿。
熟悉的对话再次上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日月也拜托过沈寻声替他拿纸巾,只不过上次楚日月的外套是在沈寻声身上。
洗手池上方的长方形玻璃镜子里,右下角映出一个欣长的人影,向着左下角方向走了过去。
沈寻声来到楚日月面前,还是熟悉的淡淡的缅桂花香味,这个味道好像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只要出现,无论多么浅多么淡。
他就能第一时间闻到。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麻榔味,看着对方湿润的脸庞,额前湿了一小部分的头发,沈寻声想,楚日月简直像只被水淋湿的小猫一样无辜——
家里的小猫咪“麻榔”,刚洗完澡也是这个样子。
“你喜欢猫咪吗?”楚日月看了一眼沈寻声T恤上面的猫咪图案,顺口问了一句。
“喜欢。”
沈寻声直白地回答。
“我也喜欢,我觉得猫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提起猫咪,楚日月又面带微笑,他接过沈寻声打开包装递给他的那包纸巾。
沈寻声看着楚日月把两张洁白的纸巾完全打开,重叠在一起,平铺到脸上。
平常那双爱笑的眼睛被遮住了。
沈寻声却忽然想起来记忆深处的另一双蓄满泪水的纯真眼睛。
他以为在漫长的时间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今年是多久?
就快要十一年了。
妈妈离开自己就快要十一年了。
母亲意外死亡这件事情仍然无比清晰地刻在沈寻声的脑海里。
而当时陪他一起哭泣的那个小男孩那双湿润而又明亮的眼睛在月落日升里早已经模糊不清。
消失在了沈寻声的记忆里。
他也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
为什么会在今天忽然想起——
毫无道理。
眼前的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中曾经真实存在过的。
沈寻声忽然有些分不清楚。
“沈寻声……”
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关切突然凑近,沈寻声很努力地用力眨了下眼睛。
“沈寻声,你怎么了?”
楚日月揭下脸上沾满水珠的纸巾时。
就看见仿佛入定了一般的沈寻声。
便凑上前去。
随着沈寻声眨眼的动作,两行透明的水珠毫无预兆地从他湿润的眼眶流淌了下来。
沈寻声看见楚日月眼里透出的微微惊讶。
终于回到现实。
那惊讶好像又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沈寻声一直看着楚日月的眼睛。
丝毫没有别人无意之中看见自己流眼泪的尴尬和难为情。
把手里的那包纸巾递了过去,楚日月在思考自己需要回避一下侧个身之类的吗?
沈寻声也许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还是说就这样原地不动,静静地陪着他呢?
“你……”
沈寻声开了口,却没有了下文。
楚日月因此没有回避沈寻声。
“沈寻声……”
楚日月想想又开了口,沈寻声正在用纸巾擦那两行眼泪的痕迹。
眼眶依旧湿漉漉,有一小滴水珠沾在浓密的下睫毛根部,将落未落,被沈寻声用纸巾擦去。
这双湿润的眼睛。
此刻,眼下粉红,眼尾泛着嫣红。
看起来真的有些脆弱,让人不禁生出一种保护欲。
“今天你保护了我,以后我保护你。”
楚日月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沈寻声,眼神透着一股子钢铁一般的坚定。
“好不好?”
眼睛依然湿漉漉的沈寻声,听见楚日月这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
又看见楚日月看向自己莫名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