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切诺基重新发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受了委屈的野兽。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甩在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躲避的特警裤腿上。
车子很快穿过了关卡,把那些红蓝闪烁的警灯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暖气开得很足,在驱散著刚才钻进来的湿冷。
陈冲一边开著车,一边频繁地看向后视镜,观察有没有尾巴。
“首长,刚才太险了。”
“还好秦翰提前准备的资料,能对付上。”
陈冲还是有些意难平,手掌用力地摩挲著方向盘,“这帮人居然拿枪指著您,要是刚才您没拦著我……”
“拦著你,是为了不让你犯错误。”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脸色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刚才淋了雨,对他的身体来说,负担其实不小。
“这毕竟不是咱们的驻地。”
苏建国淡淡地说道,“真动起手来,性质就变了。”
陈冲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太强烈。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
雨更大了,路上的车並不多。
“不过,首长,我看这架势,好像不是针对咱们的。”
陈冲皱起眉头,分析道,“如果是抓捕逃犯,或者是针对苏诚,他们应该更注重核对身份信息和人脸识別,而不是死盯著车里有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刚才那仪器一响,他们第一反应是防爆,而不是抓人。”
“这种检查级別,更像是……”
陈冲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高级安保。”
苏建国睁开眼,接过了话茬。
“这种路段封锁,全员一级戒备,连心臟起搏器都不放过……这说明,有非常重要的人物马上就要经过这条路。”
“甚至可能就在咱们附近。”
陈衝心中一凛。
能让长水警方如此大动干戈的人物,级別绝对不低。
“首长,那咱们现在去哪?”
陈冲问道,“是按原计划,直接进龙都,去找红墙里那几家老人?”
苏建国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先不急。”
“刘建军既然敢在龙都监狱动手,说明他有充足的后手。”
“贸然去那几家,且不说容易打草惊蛇,容易让人家难做,更不知道是不是掉进狼窝。”
正说著。
前面的一辆黑色奥迪a8突然打了个转向灯,並道超车。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行政轿车,连车牌都是很低调的民用牌照。
但陈冲的眼角却猛地跳了一下。
作为常年跟在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他对某些特殊的细节有著变態般的敏感。
那辆奥迪的车窗玻璃,厚度不对。
是防弹的。
而且车身底盘压得很低,意味著车身自重极大,那是加装了重型装甲的改装车。
两车交错而过的一瞬间。
陈衝下意识地往左边瞥了一眼。
雨刮器正好刮过,把奥迪后座的车窗玻璃显露得清清楚楚。
车窗半降著,一个人正侧著脸,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两鬢有些斑白,但那股子儒雅中透著阴鷙的气质,隔著两层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那人的手里,似乎还盘著一串珠子。
“等等……”
苏建国眯起眼睛,“王钦城?”
“谁?”
“王擎苍的爹。”
陈冲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他?!”
国防科大校长,中將王擎苍的老爹?
那岂不是现在的红墙里面的那九位之一,王家的家主?!
难怪。
刚才那副设卡安检的架势,便说得过去了。
“他这趟是为了王將军失踪的事情来的?”
“错不了。”
苏建国拍了拍前面的椅背,声音沉稳有力:
“小陈,掉头!”
“找个安全的距离,跟上去!”
“我现在也想知道,小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这王家老头跟刘建军,到底有没有暗中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