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啪嗒。”
电话被掛断。
世界猛地向左一歪。
姜若水撑在桌沿的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趴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桌面上。
“咳……咳咳咳!”
再也压抑不住的咳嗽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撕心裂肺。
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带出一股腥甜,顺著她的嘴角淌下。
雪白的p-01號图纸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暗红梅。
办公室的门外,警卫员周卫国心头一跳,听到了里面不对劲的动静。
“总师?”
他试探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那令人心臟揪紧的咳嗽还在断断续续。
出事了!
周卫国不敢再等,拧动门把,一把推开了门。
屋內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百人会议上运筹帷幄、让所有將领都为之折服的航母总师?
她就那么虚弱地趴在桌上,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办公桌上,桌子底下,散落著一团又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触目惊心。
“总师!”
周卫国带著哭腔冲了过去,声音都在抖。
“您这是……我,我现在就背您去医院!您一定要撑住!”
他说著就要去扶姜若水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
姜若水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死死抓著那部內线电话,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用尽力气摸索到桌上的笔,在一张乾净的图纸背面,颤抖著写下一行字。
別管我。
今天是航母成败关键一夜。
你帮我传达命令就行……
“不行!”
周卫国看著那行字,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倔强地吼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图纸上。
“这也是命令!我的命令就是现在必须送您去医院!”
他红著眼,伸手就要强行將她架起来。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周卫国的动作猛地僵住。
只见趴在桌上的姜若水,竟將手中的钢笔笔尖倒转,“咔”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抵住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本该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决绝。
周卫国腿一软,“扑通”一声,这个一米八的刚毅军人,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哭得像个孩子。
“好……好……总师,我听您的,我什么都听您的!您快把笔放下!求您了!”
姜若水这才鬆开了手,钢笔“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她重新趴回桌面,闭上眼睛,抓紧每一秒钟积攒著所剩无几的体力。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她必须等,等林毅的回报……
死寂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周卫国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毫无徵兆地尖锐响起,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周卫国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下了免提键。
“总师!出事了!”
林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
“我们刚刚启动最终復检程序,就爆出两个致命故障!”
“第一!主蒸汽管道压力读数瞬间爆表,所有监测系统都在疯狂报警!但是,二级泄压阀和应急冷却系统全都没反应!我们怀疑,控制它们的传感器信號被人为篡改或者物理切断了!再这样下去,隨时可能引发炉心过热,甚至……管道爆裂!”
“第二!二號主动力配电盘报告严重短路,监控画面里全是电弧火!但底层的断路器根本不跳!这是最基础的保险!它被人做了手脚!整个左舷的动力系统,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林毅的声音结结巴巴,充满了绝望。
“总师……我怀疑这和之前抓到的內奸有关!他们知道自己要暴露,在被捕前,对核心系统做了最后的、毁灭性的破坏!这种情况下强行检测或者下水,就是让所有官兵去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口吻,问出了那个最可怕的问题。
“总师……按照国际安全管理条例,出现这种无法预知的、系统性的连锁故障……是不是……是不是只能启动报废程序了?!”
报废?!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姜若水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