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綺的心跳驀然失控，砰砰砰地撞击著胸腔，快得让她发慌。
强行压下那股要衝破喉咙的酸涩感，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头：“我、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刚说完这话，她便感觉眼眶发酸，急忙眨眨眼，將那股湿意逼了回去：“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说完，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著公寓单元门跑去。
脚步很快，根本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看一眼。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敢让眼泪掉下来。
车內，柏璟还保持著刚才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明明车內暖气充足，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心口闷得发慌，一种从未有过的滯涩感笼罩著他。
靠回驾驶座，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她刚才那些清晰又决绝的话。
每个字都在攻击他从未被人如此直接拒绝过的骄傲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没什么温度的自嘲笑意，从置物盒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白色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沉阴鬱的眉眼。
“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烟雾从薄唇间逸出，带著浓浓的讥誚，更多的是被挑起的戾气和极度不爽。
刚才他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想现在下车，追上楼，把那个说完就跑的小混蛋揪出来，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吻难道对她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
但想到她今晚经歷的情绪起伏已经够多了，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红著。
最后，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的气息充斥肺腑。
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骄傲。
生平第一次主动开口，得到的是这样乾脆的拒绝，他绝不允许自己放下身段去追问第二次。
他需要缓一缓。
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將只抽了几口的烟用力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他发动车子驰入夜色。
楼上，尤綺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著那辆熟悉的车子离开，她才像是脱力般靠在墙上，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柏璟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她不敢拥有。
怕自己握不住，怕最终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怕沉溺之后会摔得更疼。
-
距离校庆晚会只剩两天，京市的冬意越来越浓，傍晚时分已经能呵出白气。
尤綺每晚彩排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自从那天在公寓楼下分別后，她和柏璟就再也没见过面。
尤綺心里清楚，自己那天的话肯定是伤到柏璟了。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大概从未被人这么直接地拒绝过。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柏璟，她也不会再搭理自己这个不识好歹的人。
舞蹈室里，中场休息时间。
尤綺坐在角落的垫子上，抱著膝盖休息。她垂下眼睫，手指划开著手机屏幕。
微信聊天界面的最上方，是她和柏璟的对话框。
他每天都会发来一段lucky的小视频，视频背景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他低沉的说话声，像“lucky，別闹”，或者“过来”之类的话。
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没有问候，没有閒聊，更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任何一个字。
看著屏幕上那只活泼的哈士奇，尤綺感觉鼻子一阵发酸，她赶紧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矫情又矛盾，瞻前顾后，拒绝了別人，现在如愿以偿地保持了距离，心里却又空落落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小綺，你没事吧？”钟鶯鶯拿著水杯凑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担忧地看著她：“我发现你这几天老是心不在焉的，跟你说话你都像没听见一样。”
尤綺连忙扯出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这阵子排练有点累到了。”
钟鶯鶯明显不信，但她了解尤綺的性子，她总是习惯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就算问了，多半也问不出什么。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鶯鶯，你们先去食堂吧，我回家拿双新舞鞋，下午排练要用。”尤綺一边整理背包一边说。
“需要我陪你吗？”钟鶯鶯问。
“不用了，很快的。”
校道上，钟鶯鶯望著尤綺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她和同学一起往食堂走，一路上还在琢磨。
尤綺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態，真的太像是…失恋了，但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