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走吧。”她哽咽著，声音破碎：“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真的不值得。”
她知道柏璟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沉溺，好到让她害怕。
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她那不堪的真实身份，他会用怎样鄙夷的眼神看她。
那种难堪，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柏璟抱著更用力，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她想起了什么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才让她情绪如此崩溃。
眼下不能逼问，他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他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谁说你不值得？”他收紧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我觉得你特別值得，尤綺，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说完，取出一方乾净的手帕，轻轻为她擦拭不断滚落的泪珠，认真地哄著：“別哭了，乖，不哭了。”
越是哄，尤綺就越是控制不住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似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不安和自卑都哭出来。
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价值不菲的上衣，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柏璟稳稳地抱著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低声安抚。
连原本在旁边玩耍的lucky都感受到了这悲伤的气氛，它安静地走过来，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著尤綺的小腿，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安慰她。
过了半个多小时，尤綺激烈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哭得太狠，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
柏璟心疼得眉心蹙起，抱著她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出製冰盒，用乾净的软布包了几块冰块。
他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半跪在她面前，用冰袋敷在她红肿的眼皮上。
动作专注，眼神珍视。
尤綺感受著眼皮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垂下眼睫。
“我、我有点饿了。”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柏璟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顺著她的话，语气轻鬆地说：“嗯，正好，我们一起把lucky的和牛吃掉好不好？”
“嗷呜。”旁边的lucky听懂了和牛两个字，也跟著迎合叫了起来。
见此，尤綺终於破涕为笑，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只是这一笑，眼尾又沁出了最后一滴晶莹的泪珠，將落未落。
柏璟看到了。
他径直俯身向前，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她的眼尾，吻去了那滴咸涩的泪。
尤綺整个人都愣住，眼瞼上传来柔软的陌生触感，带著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像电流一样迅速窜遍全身。
“不要再哭了，”柏璟抬起头，指腹温柔地摩挲著她的脸颊，墨眸深邃地看著她：“我不想看到你哭，这会显得我很无能，让一个女孩子这样流泪，而且我会心疼。”
尤綺还是傻傻的，没有任何反应，睁著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望著他，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见她还是呆呆的模样，柏璟低笑一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拨通电话：“送两人份的晚餐过来，清淡些。”
隨后，柏璟把他放沙发上，转身去给lucky准备晚餐。
尤綺还在发呆，心不在焉的。
没一会儿，柏璟给lucky弄好牛肉，看著它欢快地吃起来，然后才走到客厅。
看到还蜷在沙发角落的尤綺，他轻声提议：“要不看个电影？”
尤綺確实需要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连忙点头：“好。”
柏璟家的电视屏幕很大，近乎占了一面墙。
选了半天，最后他放了宫崎骏的《哈尔的移动城堡》。
温暖的画面渐渐铺展开来。
屏幕上苏菲和哈尔经歷著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轻柔的吻。
於是，她忍不住悄悄地，缓慢地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柏璟在做什么。
这一看，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柏璟没有在看电影，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后仰，但这个姿势恰好让他的视线能完全笼罩住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眼神专注，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可尤綺能从那片幽深的黑色里，清晰地读出了某种滚烫的情绪。
尤綺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稀薄又燥热，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烤。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又把头转回去，死死盯著屏幕，假装认真看电影。
过了几秒，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还是很强烈地存在。
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