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是你乾的?打的还那么重?”
柳姨娘听著范閒直言不讳承认,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自打明白范閒无心跟范思哲爭夺家產,反而对她儿子多有维护后,柳姨娘心里便渐渐將范閒以自家子侄看待。
此刻听闻他惹下大祸,顿时整个人都急得团团转。
“这下麻烦了,不把你弄进大牢,礼部尚书面子上过不去。郭宝坤又是太子一脉,那边不会不管。”
她语气里带著三分责备,七分无奈:“你看著也不像衝动的,怎.....怎么就没收住手呢!”
范閒却一脸无所谓,甚至还耸了耸肩:“姨娘,我要真没收住手,早就闹出人命了。”
柳姨娘脚步猛地剎住,被这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长长嘆了口气:“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儋州。人不在,这事就追究不下去。”
范閒心中微动,觉得柳姨娘对他维护的有些过头,隨后,他將疑惑直言问出。
柳姨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虽姓柳,却是范家的人。自家人不护著自家人,难道还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这话说得乾脆利落,范閒听罢,彻底释然。
先前他並非没有怀疑过柳氏与儋州刺杀有关,那夜与范建深谈后,虽基本排除了她的嫌疑,但芥蒂难免仍存一二。
直到此刻,这份毫不迟疑的维护,让他心头温暖。
范閒终究还是谢绝了柳姨娘的好意。刚出院子,又撞见气势汹汹提著根棍子、嚷嚷著要去赶走衙役的范思辙。
看著这个“弟弟”咋咋呼呼却真心实意的模样,范閒心头暖意更甚,好言劝下他后,便整了整衣袍,神態自若地走向前堂,胸有成竹跟著衙役们前往京都府。
京都府衙。
衙门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范閒一边笑著对人群拱手“借过、借过”,一边步履从容地迈过高高的门槛,那閒庭信步的架势,不像是来受审,倒像是回自己家串门。
踏入公堂,他一眼便瞧见了躺在门板担架上、被纱布裹得活像只木乃伊的郭保坤。
他没忍住凑过去揶揄了郭宝坤几句,后者却因脸上伤重,嘴巴漏风,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只能气得全身剧颤,像诈了尸般。
恰在此时,京都府尹梅执礼从二堂缓步踱出,一身官袍,面色沉肃地於堂上主位落座。
“堂下何人?”
標准开场后,梅执礼便按流程审案,让郭保坤的状师与范閒各自陈述。
范閒咬死不认,理由充分:郭保坤既是被麻袋套头挨的打,那就是没看见凶手正脸,凭什么空口白牙就指认是他?
状师立刻反驳,言郭保坤听出了范閒声音,且范閒行凶时曾自报家门。
范閒嗤笑:“天底下哪有人犯了事儿还高举著身份证,大喊『是我乾的』?这位状师,编故事也得合乎常理不是?”
两人又是唇枪舌剑几个回合。
范閒这才拋出关键证据:“当夜我在流晶河醉仙居吃花酒,有司理理姑娘和靖王世子李弘成为证,並无作案时间。”
梅执礼可以不在意一个花魁的证词,但“靖王世子”这四个字一出,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原告被告都坚持要传证人,梅执礼无法,只得派人去请李弘成,並提司理理到堂。
二人到场。郭保坤的状师先恭敬询问李弘成案发时段是否见过范閒。
李弘成坦然道:“当时范閒已入了司理理姑娘的闺房。”
状师转向司理理求证。司理理頷首称是。
状师再问范閒中途可曾离开。
司理理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春宵一刻值千金。范公子若是中途走了……那岂不是连男人都不算了?”虽未直接回答,但其中意味,堂上眾人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唯有范閒嘴角微抽,想摸鼻子又强行忍住,略感尷尬。
至此,范閒有明確人证,郭保坤却无实证。
梅执礼听罢,心下已有决断,清了清嗓子,准备依律宣判。
他刚欲起身,堂外骤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一队银甲鲜明的兵士粗暴地驱散府外围观百姓,如潮水般涌入衙內,分列两旁,肃然而立。
一架鎏金嵌玉的华贵车驾缓缓驶至府衙门前停稳。
侍从躬身掀开车帘,太子李承乾弯腰下车,步履沉稳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公堂。
太子驾临,除了范閒躬身行礼,梅执礼、李弘成乃至司理理等人,皆纷纷跪拜。
太子神色温和,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目光在范閒身上略微停顿,便转向李弘成,含笑寒暄两句,又亲自上前將梅执礼搀起。
梅执礼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