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测台內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手里握著一柄手枪。
观测台外面的陆地上已经被血海淹没。明明只是几十个人化作的汁水,却能够让海平面升高到淹没整块大陆。
血海淹没了一切,也包括陆地上那个虚假的上京市。
不过,天际之上【祂】的凝视並未离去。按照面具人们的计划,当他们重归橙红色的汁水中,就会完成对血海的补充,血海涨潮,淹没这个虚假的上京市,摧毁【祂】对这块陆地的锚点。
这样如此,便能延缓【祂】入侵的速度。
但那密密麻麻的,如同活著一般的齿轮没有消失,【祂】巨大的眼眸依然注视著这里。
“大家的计划失效了吗?”
“而且我要怎么出去?”
陈默的双腿浸在橙红色的汁水中。“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回去。”
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扔在了地上。
橙红色汁水清晰地反射出了陈默的面容。
陈默低下头看著水中的倒影,大脑空空,凝视了几秒后,突然心中一颤,一些之前他没有注意的细节此时都被放大了。
[前面带路的人的身体顿了一下,回头面向陈默,他的肩膀那大幅度的颤抖,已经暴露出他正处在极度的惊讶中。]
[对方似乎从惊讶的情绪中缓过来:“当然,如果是你的话,本来就不知道这些概念,当然可以问。]
[“传统?那为什么罗康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戴面具,这个传统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遵守?”]
[“罗康在吗?我只认识他,如果你们叫他来与我对话,或许我对你们的信任度会涨得快一些。”]
[“很快你会知道罗康在哪里的。”]
[“我们无法自杀,所以需要得到你的许可。拿起手枪,杀掉我们,记住要爆头。”]
[头晕目眩,莫名其妙的恐惧,倒竖的汗毛,冰冷的双手,颤动的心臟————本不应该出现在陈默身上的生理现象————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他发出了苦闷的笑声。“我其实不算是陈默,我只是一个皮套人,一个视角,我想起来了————”
橙红色汁水中,倒映的那张脸確实是陈默的,但眉眼间却依稀可见罗康的模样。
“陈默,你在看吧,你在看对吧!”
陈默盯著水中的脸,他也恍然大悟,实际上他並没有真正地来到这里,而是与这个被【陈默】模因入侵到极致的罗康共享了视野和所有的感知。
而罗康被【陈默】模因侵蚀得太深,以至於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现在才逐渐想起来。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是最后一个!”
陈默(罗康)举起手枪,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砰!
陈默(罗康)的身体化为一滩橙红色汁水,融入了地面。
整个观测台都开始震动起来,无尽的橙红色汁水开始上涨,冲刷著观测台的墙壁,然后衝散了墙壁,涌了出去。
观测台彻底倒塌,沉入了血海中。而最后一小块陆地也被彻底淹没。
天际之上的巨大眼眸,逐渐淡化,远离这个世界。祂退去时,穹顶开始癒合,像癒合的伤口,缓缓地被蓝天白云封闭住了。
十几分钟之前。
海平面上涨,淹没了陆地上的大部分土地。
血海水形成的浪拍打在海滩上,一寸一寸地將原来的陆地吞噬。海水漫过了原来的海岸线,漫过了搁浅的陈默號的船底。
搁浅在海滩上的陈默號被血海托举著,慢慢地浮起来,回到了大海中。
陈默號全速前进,向著宽广的海域航行。而那座虚假的陆地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继续被上涨的海水淹没。
废弃城市,围著废弃城市而建造的几个小镇和人类聚居点,希望镇————渐渐地被血海淹没。
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怪异的雕塑慢悠悠地从血海中漂浮上来,如同海面上的一个信標。
船长室中的红雾早已消散了。
陈默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脑中的信息如同一团缠在一起的电线,耳边嗡嗡作响。
“我真的回来了吗?”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头。
前任船长的塑料模特正摆著万年不变的姿势,乖巧地站立在那边,看上去人畜无害,仅仅是个假模特。
“呼————確实回来了。”陈默鬆了一口气。
他全都想起来了。
一天前,海滩上,陈默正在与那些带著面具的人对话,为首的人是罗康。
“我明白了,但还有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