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要拿这条鱼怎么办?”张麻子皱著眉头,“它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是目前最容易致死的污染。”
“怎么会?”小圆不太理解,“它只不过让你们都变懒了而已,为什么会致死?”
“懒到不知道吃饭,这不就被饿死了?”陈默回答。
方卫平眼晴亮了:“陈同志,这么大的鱼肉放这儿有点可惜咯。既然我们这几个人都对这条鱼过敏,那就让培培他们试一哈嘛,他们看样子不过敏。”
陈默倒是没想到。
培培他们四个人不是真正的人类,理论上並不需要吃东西。
但他们上船后,每一顿饭都没有落下。他们也乐於吃东西,来加强自己“是人类”的认知。
陈默能看出来,他们想要忘记自己其实不算是人类这件事。
对於他们来说,吃东西只是为了稳固人类认知的锚点,並不是为了活著。
既然【摸鱼】对他们四个人,没有半点影响,那他们大概率也能吃得了这些鱼肉。
“你们想吃它吗?”
“我无所谓的,吃什么都一样。”培培爽朗地说,“反正-—-船上的物资有限,我们是该节约一点。”
“当然!我想尝尝!”小圆很兴奋,“要好好地多吃肉,多长出来一些脂肪,我才能长出更多的奶油,蕴含更多的热量。”
陈默下意识忽略掉她下半句话,转身去货舱的架子上,找到一把趁手的菜刀。
摸鱼睁开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面对菜刀,並没有露出半点抗拒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在期待我们吃掉你?”
这是什么“小蛋糕心思”?
它的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陈默举起菜刀,在鱼肚子上一划。
菜刀轻而易举就破坏掉了它的表皮,但是里面没有內臟,或者说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陈默尝试伸手往里面伸,什么都没摸到。
“哎呀!好可怕!”
“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我不偷懒了,我再也不偷懒了!”
“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
在他伸手的同时,一个女声从鱼肚子里传出,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惊恐。
“嗯?”陈默有些懵,看向眾人:“你们有听见了什么吗?”
“你说什么?”冬梅的老虎耳朵抖了抖,“我什么都没听到。”
陈默突然感觉怪怪的,伸进鱼肚子里手臂像是突然失去了联繫,当他將手臂抽回来时,却发现从手肘到下面的部分都消失了。
还在周围的眾人,同时惊恐地倒抽一口气。
“快止血,快止血!”方卫平是最著急的,他急急忙忙地衝进货舱,大概率去找药箱去了。
“你的胳膊断了!”冬梅惊呼道,差点跳起来,衝过来查看著陈默的状態。“你还好吗?”
然后她开始对摸鱼拳打脚踢:“快点把胳膊还回来,你这个死鱼,臭鱼!”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感觉。”陈默晃了晃断臂,“你看,连血都没出。”
他没有痛觉,因此被砍了也完全不知道,
“鱼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吗?把你的胳膊咬掉了?!”杜子安探著头,往鱼肚子里看。
“把-把鱼肚子剥开,没准还能找到你的胳膊,及时接回去。”张麻子显得有些忧心的,“一只手很不方便,陈默。”
阿茉也喊道:“快点,破开肚子!”
陈默点了点头,他从这件事得到的教训是,千万不要贸然把手放进未知的鱼肚子中,要不然胳膊啥时候丟了都不知道。
培培和李铁峰一起帮忙,他们將这只摸鱼彻底刨开,分解成了两半。
摸鱼的內部构造很整洁,就像是被提前收拾好的鱼排。它的鱼肉看起来十分粉嫩,光滑,没有半点血腥。
“我的胳膊呢?”陈默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现在,陈默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可能真的没了。
他胳膊丟了。
他明明就把胳膊塞鱼肚子里了,但是现在却消失了?
难道他之后只有一只手了吗?
史莱姆污染形成的胶状物倒是可以重新凝聚成一个新的胳膊,但那毕竟不是自己原装的胳膊,而且没了他自己的皮肉隔绝,一旦胶状物触碰到別人,就很容易將別人污染。
毕竟,史莱姆污染最直接的传播方式,就是通过直接触碰。
“不行.不能用胶状物凝聚成新手臂。
“船长,你不再找找了吗?”培培皱著眉头。
陈默摇头:“你看鱼肚子里,哪有我的胳膊?算了,不找了,谁知道它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