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坚硬的、带著碎石的泥土。
莉莉婭长舒一口气，把肺里那股积攒了半天的腐臭味吐了个乾净。再往前走几步，连光线都变得正常了不少。
“出来了。”
小红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件红斗篷此时已经看不出本色，全是泥点子和树浆。她大口喘著粗气。
莉莉婭嫌弃地拍了拍裙摆。
回头看去。
身后那片幽暗森林依旧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雾气笼罩著。
而在森林的最边缘，几棵歪脖子枯树上，还掛著几个半透明的灰白色皮囊。这些东西显然是被“永生学会”遗弃的半成品，正隨著微风一晃一盪，里面黑乎乎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看著就让人反胃。
“这玩意儿留著也是个祸害。”
莉莉婭皱了皱眉。
强迫症犯了。
“布拉拉，你……”
莉莉婭刚想使唤那个免费劳动力，转念一想，那人偶现在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真要让她去清理，估计又是搞得血肉横飞，场面更加少儿不宜。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抬起左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搓了一下。
几十米开外。
那些掛在树梢上的怪茧，连同那几棵充当温床的枯树，毫无徵兆地定格了一瞬。紧接著，它们开始崩解。
“……”
坐在地上的小红把嘴巴张成了“o”型，原本还想趁机偷懒多歇会儿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把那顶脏兮兮的红帽子重新戴正。
“走吧。”
莉莉婭对自己这一手造成的清洁效果很满意。
她转过身，视线越过眼前这片缓衝带，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风。
一股带著青草香气的风，迎面吹来。
就在这片阴森恐怖的幽暗森林尽头，竟然连接著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半人高的紫红色魔草像是紫色的海浪，在风中层层叠叠地翻滚，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几只长著巨大骨翼的魔兽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嘶鸣，却並不显得刺耳，反而给这片空旷的天地增添了几分苍凉的美感。
莉莉婭怔住了。
穿越前哪怕是偶尔出去旅游，也都是去那种人挤人的网红景点，哪里见过这种原生態的壮阔？
穿越后就更別提了。
永夜宫那种地方，除了黑石头就是黑石头，审美极其单一硬核。赫拉那个女人的花园里种的都是吃人的花，养的宠物是三个脑袋的狗，在那地方待久了，莉莉婭都快忘了正常的风景长什么样了。
“真好看啊……”
莉莉婭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衝动，想在这片草地上打个滚，或者直接躺下来睡一觉。要是这时候能有一杯冰可乐，再来个烧烤架，这生活质量简直能吊打在永夜宫当牛做马的日子。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莉莉婭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被一口冷风呛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那种文青的感伤瞬间被打断。
布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陛下给的时限不多了。”
莉莉婭翻了个白眼。
这破人偶，真是煞风景的一把好手。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呢？”
莉莉婭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把那点刚冒头的矫情塞回了肚子里。
她抬起手，遮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眺望著草原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阴影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不是乌云。
那是一座山脉。
一座高得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山脉。
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莉莉婭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山脉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植被覆盖，就像是一条死去的巨龙蜿蜒在大地上。山顶常年笼罩在不散的黑色风暴中，隱约还能看到闪电在云层里撕扯。
嘆息山脉。
魔界极北之地的天然屏障，翻过这座山，就是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黑海”。
“那边就是嘆息山脉？”莉莉婭问了一句废话。
莉莉婭眯起眼睛。
自从两个种子在体內融合后，她的感官世界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以前看东西就是看东西。
现在看那座山，她却能看到一些別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座山脉都在呼吸。
莉莉婭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