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捫心自问。
我討厌她吗？
废话，当然討厌。这女人性格恶劣，喜怒无常，还总是拿生命威胁自己，简直就是个顶级职场pua大师。给她打工，不仅没有五险一金，还隨时可能变成工伤。
但是……
莉莉婭看著赫拉那张即便在生闷气时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作为一个资深顏狗，作为一个前世母胎单身二十年，面对这样一个极品御姐，说不动心那是骗鬼。
但这不仅仅是见色起意。
莉莉婭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那个在梦魘中瑟瑟发抖、死死抱著她喊“別走”的赫拉。想起了那个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脆弱得像个孩子的赫拉。
这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其实就是一个孤独到骨子里的可怜虫。
她拥有整个魔界，却连一个敢真心抱她的人都没有。
莉莉婭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关於“资本家”的比喻不太恰当。
赫拉確实是个压榨剥削的资本家，但她也是个笨拙的、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討好唯一一只愿意留在她身边的宠物的铲屎官。
虽然这个铲屎官手里拿著鞭子。
但……
“我不愿意……”莉莉婭突然开口。
赫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脸上的那一丝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她抿紧了嘴唇，身体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下一秒就会结出冰霜。
“很好。”赫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
“我不愿意拒绝您，主人。”
莉莉婭抢在她发飆之前，把后半句话补全了。
赫拉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逻辑转折，一具温热的身体已经撞进了她的怀里。
莉莉婭就算踮起脚尖，哪怕穿著高跟鞋，她还是比赫拉矮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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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伸出双臂，环住了赫拉那纤细却僵硬的腰。
“这也是真实。”
莉莉婭把脸埋进赫拉胸口那繁复华丽的蕾丝领口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虽然我很怕您，虽然您脾气很臭……”
莉莉婭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震颤了一下。
“但是，”莉莉婭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直直地撞进赫拉的金瞳里，“我想……我是爱您的，主人。”
这句烂话刚出口，莉莉婭就后悔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点什么“因为我心疼您”之类的深情台词吗？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腰上一紧。
原本悬空的手，此刻死死地扣住了莉莉婭的后背。赫拉低下了头，那个高傲的头颅，此时温顺地垂下，脸颊贴在了莉莉婭的颈窝处。
冰凉的鼻尖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
一声极轻的嘆息，带著某种如释重负的颤抖，喷洒在莉莉婭的锁骨上。
“笨蛋。”
赫拉低声骂了一句。
莉莉婭撇了撇嘴，刚想吐槽一句“笨蛋也是你选的”，就感觉赫拉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完了。
莉莉婭在心里哀嘆。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没救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莉莉婭保持著那个有些僵硬的拥抱姿势，脑袋还埋在赫拉的胸口。
鼻尖全是那种冷冽又带著一丝甜腻的幽香，好闻是好闻，就是有点费心臟。
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爱您”？
莉莉婭感觉自己的脸迅速升温。
虽然是为了活命，虽然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但这台词耻度也太高了。
这算是职场性骚扰吗？
还是反向pua？
莉莉婭感觉著赫拉的下巴在自己的头顶蹭了一下。
危机解除？
莉莉婭小心翼翼地鬆开手，试探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赫拉顺势放开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但只有不到半米。
莉莉婭低著头，视线死死盯著赫拉那双漆黑的高跟鞋尖，完全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刚才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表白还在空气里迴荡。
现在对视，绝对会社死。
“那个……陛下，”莉莉婭缩著脖子，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死寂，“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赫拉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清冷。
但莉莉婭敏锐地察觉到，这冷意里，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黏稠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