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变得又老又丑,你还要我吗?”程康乾没有回头,低声反问道。他的假设无足轻重,用意都在后半句上。
完了。
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
“我得看你表现。”万之霏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回答“要啊”,怕回想起来把自己恶心得够呛,回答“不要”,又怕程康乾一使性子今天不跟她过夜。
“什么表现?”他说话时,眼神也没离开锅灶。
“比如,实不实现我的心愿。”万之霏直勾勾盯着他后脑勺。
“说吧,你有什么心愿?”程康乾转身问她。
“我想跟你做一些你跟你老婆没做过的事。”万之霏换了个表情,贴近他说。
“好。”程康乾没有生气,至少她还会吃醋,而且懂事不少,都没提出让他跟薛琪离婚的要求。既然她没提,那……
“你们一起去酒吧听过驻唱吗?”
“没有。”
“那今晚听。”
“好。”
“你们一起看过午夜场电影吗?”
“没有。”
“那今晚看。”
“好。”
“你们一起在湖面赏过晨雾吗?”
“没有。”
“那明早去。”
“好。”
……
他们没有睡觉,而在睡觉时间做尽了别的事,一晚上给程康乾累到怀疑人生。
万之霏似乎在带他赶场子,跟极限打卡一样,精力旺盛得异乎寻常,最后他只能归结为多年不见,她的心情过于激动。
他好几次表示道:“霏霏,不着急,我们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呢。”
万之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无数次嘴,谁他妈要跟你有以后。
这城市的夏天昼夜温差很大,程康乾来时就穿了个短袖,而天还没亮的湖面才是最冷的,他坐在包下来看晨雾的小木船上瑟瑟发抖,脚也快冻僵了。
然后,程康乾眼瞅着万之霏从包里掏出一条羊绒披肩,把她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他心底竟生出一丝不满,大概是因为那条披肩没披在他身上吧,当下决定再也不惯着万之霏,等会看完就回去睡觉,后面的活动他是一个都不会服从的。
曙光将现未现之际,天边是粉调和蓝调相接,湖面上水汽蒸腾,还有野鸭子在船周围游弋。
晨雾很美,可是程康乾的心情糟透了。
他把薛琪的付出和照顾当作家常便饭,所以看到万之霏只专注于自身,而非围着他转时就暗自不爽。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的她娇纵起来也让人头疼,但还是很把他当回事的,分明不是现在这般自私。
万之霏将程康乾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看在眼里,哼,谁说男人不在意爱的细节,针不扎在他身上,他永远体会不到疼。
她不管程康乾,只一味拍照。
待他从万之霏家中的客房睡醒,已是上午十一点。程康乾关掉闹钟,这声音吵得他莫名烦躁,又瞄见闹钟旁边有张字条。
原来是万之霏留给他的:“宝贝~~十一点半,我在国际饭店二楼大厅等你,有惊喜的哦!”
程康乾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竟是万之霏和另外一个男人的订婚宴,男方女方都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一个音乐,一个美术,到场的嘉宾谁不说他们是才子配佳人呢,就这订婚仪式的氛围也不是寻常百姓的调调啊,目光所及之处都透着别致和用心。
入场的订婚海报已然刺痛了程康乾的眼睛,好奇心驱使他走进场地,却远远望见万之霏依偎在那男人身边。
台上的她拿着话筒温柔诉说,那溢于言表的幸福灼伤了他全部的尊严。
程康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摆了一道。
让他千里迢迢过来,不是给他机会,而是要他证婚。
程康乾好不容易才在场地外捱到万之霏出来,于是立刻上前问她要一个说法:“你怎么敢一边跟人订婚,一边跟我鬼混,还像以前那样叫宝贝?你不觉得自己很下贱吗?”
“你不也是吗?一边让老婆孩子热炕头,一边在香港跟我鬼混,岂不是比我更下贱?哦,你也知道这样做叫鬼混啊?”万之霏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他被气得头昏脑胀。
“你什么你?你可以这么做,我不可以!你的道德观未免也太扭曲了吧!你说过的,一定要看见我幸福,看见了吗,我幸福得很,你可以走了!
回去跟你老婆吵架记得好好说话,毕竟,我们俩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呀。”万之霏拿起手机对程康乾晃了晃。
下楼之前,她就把他们共度一天一夜的点滴悉数发给薛琪,照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