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弋一时无法表达内心的狂喜,他热泪盈眶地跟徐嘉杰问七问八之后又问:“你听他情绪怎么样?”
徐嘉杰努力回想道:“还行,挺稳定的。”
“有没有问我?”
“没有。”
“妈的。”程弋极为罕见地爆粗口。他在心里发誓,再见面,他一定要紧紧抱住宋元,然后干死他。
一天中午,梁春霖跑来告诉宋元一件大喜事:“小宋老师!快随我来!有人给学校捐献物资,我们去清点一下!”
宋元看到校门口的卡车,惊叹道:“我天,这么多!”
另一个老师接话:“这是谁把仓库搬来了?”
梁春霖检查手里的单子,回答道:“噫,奇怪,捐助人咋是匿名的啊?”
一车又一车的东西,让全校师生不停地卸货,连下午都没能正常上课。
梁春霖满怀信心地感慨:“哈哈,看来咱这个冬天能安生度过了啊!”
天不遂人愿,梁校长也就高兴了一阵子。
十二月初随着大雪纷飞,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少,每个班级都是稀稀拉拉坐几个人而已,梁春霖对此无计可施。
一是上学的路不好走,二是跟此地恶狼吃人的传闻有关,谁还敢硬劝孩子来学校?
提前放寒假吗?这也太早了,而且这场雪远没有以往来得张扬,还是等雪停了再念半个月书吧,赶在元旦假期给学生放掉。梁春霖如是考虑。
于是,他和几个老师一一打电话去通知学生,下周一雪就停了,到时候恢复上课。
到了约定时间,崔家兄妹和陈念三人消失在上学的路上。
当宋元跑到陈念家里问情况时,陈妮说:“她照常去上学了啊,怎么啦?”她还想泡壶热茶让小宋老师坐下暖暖身子,宋元就风尘仆仆地赶往下一家。
听到弄璋弄瓦不见了,俩孩子的妈立即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崔伟峰则上来撕打宋元,嘴里不停地怪罪他:“都怪你,非要他俩大冬天的去上学,一个不够,两个全搭进去,你满意了吗?”
听到这里,他老婆哭得更凶:“这怕是上学的路上遇到狼,被掏空吃了呀!啊,我的孩儿,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教完就跑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这里每年冬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等被村民找到尸体后,发现死者的腹腔都是空的,由此流传着狼把人叼走吃的故事。
幸亏梁春霖追来得快,不然这一回宋元真的要被崔伟峰失手打死了。
老梁目测宋元的伤情比上次严重得多,便不跟崔伟峰多掰扯,他动作小心地背起宋元,打算先把人送到县城里的医院再说。
宋元口齿不清:“去、去诊所,找老吴,别去医院……”意识逐渐变模糊,他也记得钱要省着花。
梁春霖不让他说胡话:“我的天老爷,你想死在老吴那儿吗,现在找他没用!他能把我剁碎了喂狗!小宋,你千万不能睡啊,再坚持一下,走到前面就有车了!”
宋元的意识在身体的颠簸中不断下沉,他再次进入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梦到程弋哭着问他为什么要放弃。
每当他想触碰程弋因为生气而变形的脸时,就听到程弋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宋元在医院整整昏迷两天。
上午醒来后,宋元忍住头晕,赶紧让老梁帮他给手机充电,这时守在一旁的老吴竟开起玩笑:“你手都这样了,还玩手机呢?”
“不,我得回消息。”果然,宋元刚开机,就看到赵恩艺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要不是医院管得严,老梁是真想把旱烟拿出来抽几口。
他垂下头懊恼道:“已经过了48小时,今天一大早镇上的派出所立案了,警察从监控路段看到,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前后进出了陈家墺和崔家村多个地方的村口,然后仨孩子不见了。这哪是狼吃人,分明是被拐跑了呀!而且我们搜完山,啥也没有!”
梁春霖站起身:“唉呀,那辆面包车开进县城就消失了,现在是县公安局管这件事。我上午跟崔伟峰一起过去的,他在局子里到处骂娘。”
宋元急切问道:“什么叫车开进县城就消失了?”
老梁努力让自己表达清晰:“县公安说,嫌疑人故意把车辆开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到目前都没有再露头,应该是藏起来了。查了这两天的过路车辆,也没查到那俩人贩子拐带孩子出城。他们还说接下来沿路加强部署警力,嫌疑人不大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逃出。”
宋元越发头疼:“也就是说,他们正在县城里的某个地方躲着。两天过去了,今天已是第三天,陈念他们怎么样了呢……一定要尽快找到才行。
什么狼把人掏空吃掉,大概是被不法分子摘了器官。恐怕这次不单是拐卖人口,会不会牵扯到贩卖人体器官的事啊,这样的话……”
宋元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