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师兄的言外之意,大概是要信佛传教的。
宋元不是佛教徒,对这些也无可厚非听一听,自己在心里做出取舍。
这时刘师兄见宋元一言不发,便把话筒硬塞到他手里,眼下把话筒给宋元才是自然过渡到正常画风的最佳办法。
宋元用“刘师兄您这是干什么呢”的眼神回敬,可惜刘师兄一眼都不看他。
他只好就今天下午听的佛法提出疑问:“在来这儿之前,我对佛法知晓不多,听老师的讲课音频有很多地方不太懂,他说八风无孔不入,风吹过来,心不要动,这八风是什么啊?”
刘师兄展颜一笑,心想这下可以正经宣扬佛法了。他说:“所谓八风,就是苦乐、称讥、毁誉、利衰,它们两两一组,是人生的八种境遇或人的情绪状态。”
宋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竟生出真的疑惑,说道:“那苦乐相生,称讥相随,利衰难料,至于毁誉……”
他该怎么往下说,到底说什么好呢?
看宋元心事重重,刘师兄推测出他的烦恼肯定是围绕毁誉一事来的。
他也问过宋元为什么来寺庙修行,现在看来不是单纯体验一下,恐怕还有别的意思。
不管是缘于什么,既然宋元不便说,那也不好再询问了。
刘师兄准备圆场,假装宋元搞不懂这个术语,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毁誉。
却听宋元继续说:“一个人生活在特定的环境里,他又不是离群索居,怎么可能不在意周围人的毁损和赞誉呢?赞誉好说,可是毁损这样的风吹过来,心又怎么不为所动?”
这里一向寡言少语的和尚问道:“小友,你想要一个解释还是一种办法?”
宋元直截了当地说:“我都想要。”
和尚挺满意这个回答的,他说:“因为心量不足,所以被毁誉之风吹拂时,心会妄动,过得就苦。反之,心量越广,毁誉之风越吹不动,活得也就越自在。这便是解释。”
在座的人里有比宋元还着急的,那个怕鬼的中年男子接住话头问道:“师傅,那办法呢,怎么才能让心量变广?”
和尚娓娓道来:“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修善,不断地发善愿做好事。他造他的恶,你修你的福,不要起嗔恨心,你心量广大了,就不在意眼前种种。”
终了,和尚长叹道:“众生皆苦,苦在念头转不过来。人都是一边经历事情,一边转变念头,急不得啊,急不得!”
怕鬼男子依旧不死心地问:“往后自己多做好事,其他的随他妈的便,管他干嘛?说了半天,是这意思吧,师傅?”
宋元在心里给该男子竖起大拇指,他也认为和尚是这个意思。
寺庙的确是个好去处,宋元一待两个多月,他习惯了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八点睡觉,并且告别手机的生活,也学会利用环境压制住很多胡思乱想,让内心获得一片清宁。
他乐意在这给大家改善伙食,但是开学在即,他也只能跟庙里的人说再见。
身边的小住人员来来去去,宋元听过他们每个人的故事,留到最后,他倒成了长住,还跟几位师兄解决过一些棘手的事情。
宋元决定在午休时静悄悄走,就怕谁要出来送他。眼看快走到山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宋元,等等我!”
刘师兄气喘吁吁地叫住宋元:“怎么走得这么匆忙,我还有东西没给你呢。跟我来!”他把宋元带到紧挨着斋堂的露天茶室,手忙脚乱地泡茶。
宋元看他几次被开水烫到,上前按住他的手说:“师兄,别慌,反正是午休时间,慢慢来吧。”
这杯茶可算是摆在面前了,刘师兄叮嘱宋元坐在这里不要动,他要回屋拿东西。
他恨不得一步三回头,每跑出一小段就要回望一下,看宋元还在不在。
“喏,给你!”刘师兄把小袋子递到宋元手上。
“这是菩提叶,我把它做成书签,你不是爱看书吗,下回你把它夹书里。”
“这个,是中草药香包,可以驱蚊的哦。”他说着便把它系在宋元的书包上。
“还有这个,是我手抄的《心经》,能祝你……宋元!你再等我一下下。”刘师兄转头奔向大殿,飞速在药师佛的供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宋元强让他坐下来歇会儿,这大中午的,不能再眼巴巴看他在庙里乱窜了。“师兄,我就在本地上大学啊,没有去很远的地方,你忘了吗?”
刘师兄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哭笑不得地说:“对哦,你在市区。”
他直视宋元的眼睛,正了正神色:“我感觉,你就是我们这儿的人,你真的很有佛缘,我也很想劝你留下来,但是你有你的人生。如果哪天你想通了,一定要再回来。”
宋元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