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么容易就能存活下来,下次身处险境把自己作死了怎么办?程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好让李行之在关键时刻不要太天真。
听到程弋的话,李行之抬起脸,天真无邪地说道:“我知道啊。”
程弋吃惊的样子,让李行之有点摸不着头脑:“啊?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嘛?”傻笑两声后,他正了正神色:“程弋,那个躺在桌上的小女孩,叫麦子,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我们每年都见一回。你说咱们演习怎么可能把她弄过来呢,我睁眼看见是她,心里便知大事不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才取名叫行之吗?
程弋心里的那块石头安全落地,不由得佩服起李行之在实战中的勇敢,他嘴上却问道:“如果她不是你认识的人……”
后半句“你还会舍身救她吗”未及说出,李行之就斩钉截铁地答道:“会!”
“嗯。”程弋眼里闪过欣喜。
“那你呢?”李行之问道。
“我?”
“你不是开枪了吗?射击真实的人而不是靶子,是什么感受啊?不是我吹,那一枪真帅啊!”李行之笑得露出两个虎牙。
程弋不大擅长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只记得那晚回去他被张万钧狠狠地骂了一顿,问他逞什么能,把他显着了是不是。
原本程弋只要等小眼镜报告完情况,教官会自有定夺,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赶到。
可当他判断出歹徒的位置,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先冲出去。
就在张万钧还换着花样骂他时,程弋咬牙切齿道:“报告教官!危险来临时,我是一名战士,不是谁的学员!不是您说的吗,总有一天要我们去救别人!”
结果可想而知,等程弋说完,张万钧当场强迫他拜自己为师,说是还有些看家本领要教程弋。
后来程弋一夜无眠,躺在床上他的腿和手还在轻微发抖。
他后知后觉想到,如果他判断失误,会不会坏事,最终导致那个小女孩被带走辗转卖到山沟里,那她是下一个陈燕,还是下一个陈超呢。
还好,她谁都不是,往后她还是她自己。
程弋看着李行之,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任何感受,对他们这种人开枪,和射杀袭击人的畜牲一样,不存在下不去手。”
他心里清楚,那晚的发抖绝不是恐慌引起的,是事后的阵阵担忧中夹杂着一点点兴奋。
李行之咽了咽口水,幸亏自己是个好人。
说好的通宵呢,大兄弟?还不到后半夜,李行之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程弋侧卧在床,不由自主地挂念一个人,要怪就怪此刻的熟悉氛围。去年的冬季研学,他和宋元就这样躺在一个病房里,当时还是宋元睡在陪护床位。
那次是宋元保护他,现在他不一样了。
蝉鸣声扰人入睡,这边八月初的夜晚不怎么凉快,却也需要一件盖在身上的东西。
程弋真心实意地感到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冲动,怎么就把阿贝贝扔给宋元,以后再跟他要一件,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知怎地,他想起宋元拿出“大师手作”时的傲娇表情……
据说人在睡前过度思念谁,那他就会梦见谁。
程弋醒来也多希望刚结束的梦境是真的,他梦到宋元对他宣示主权。
宋元说:“程弋,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