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态度冷淡,不过好歹接受了。
讲题的过程还算顺畅,在一来一回的问答中,程弋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只有天知道宋元心里乐开了花,终于看到程弋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样子。那天听程弋酸完,他确实恼火了一会儿,但不到一节课的功夫,他就无所吊谓了。
一来他听过宋红芳的恶言恶语多了去,程弋哪儿赶得上她。二来程弋不了解他的情况,加上这个人一贯这副死样,他早习以为常。三来宋元觉着自己真有点老好人的倾向,当时管那作死的吴此理干嘛呢。
他决定以后要支楞起来,比如这两天绝不能主动跟程弋说话。既然坚冰无法融化,那就让它在一旁矗立好了。
宋元没料到程弋会先迈出一步,能听到他道歉也很雷人了。
有一道题,宋元已经听会了,愣是故意装不懂,想一遍遍地逼疯程弋,谁让整他的机会不常有呢。
哼,你小子还挺有耐心,看这阳光下的侧脸,偏白的肤色,睫毛的小小阴影投射在鼻梁和眼窝的交接处,还有那么突出的喉结,啧啧啧……
按理说,男性特征明显的帅哥会受女孩子追捧,太可惜了,谁让你像个天煞孤星。
直到讲第四遍,程弋才抬头撞见宋元那张憋笑的脸,愤愤道:“你在耍我?”
“这下知道哥的厉害了?”宋元挑眉问他。
“蠢得厉害。”
“我靠!”
夜里,待家人各自进房间睡觉,客厅回归黑暗和寂静,宋元趴在折叠床前的桌子上做假期规划。
这个所谓的桌子就是三层收纳箱,里面装的衣服和一些杂物,集实用与便捷为一体。
要写字的时候他翻开笔袋,看到那张纸条:“我鄙视卑弱的灵魂,而你站在它的对立面。”
见到程弋的字迹,以及那支完好如初的笔,宋元是很感激他修好钢笔,可也对这行字一头雾水,权当程弋为那时说的话赔礼道歉。
四中对军训的执行是比较严格的,从早练到晚,就算是晚自习也要把学生弄出来拉练,老天爷也很给面子,硬是一滴雨都不下。
这天晚上到了中场休息时间,碰巧学校停水,教学楼两边的卫生间臭气轰天,西边的蹲坑遍地黄金,东边的马桶开盖有惊喜。
宋元当下还好,可他看得出程弋是真想上厕所,几次到厕所跟前又折返回来。
接触渐多以后,宋元觉得程弋好像不是高冷而是孤僻,主要是他不喜欢装逼。头疼的是这个人有时候很会挑三拣四,比如现在。
“你要大号还是小号啊?”宋元笑嘻嘻看向程弋,“要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会满意的”。
宋元没指望程弋答话,径自走在前面。
这个好地方是五楼行政走廊里的专用卫生间,一般人不会想到这里。
“好了,就这儿,快进去吧。”
这次程弋是真心觉得宋元有一点点聪明。
当他出来后,宋元马上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叫我一声义父?”
“……”他还是想揍死宋元。
回到操场时,各班的拔河比赛正好开场,轮到(1)班女生对(2)班女生,梨柯自然要第一个上阵。
只见关祁在她附近热泪盈眶地大喊加油,尬得梨柯一边使劲拽绳子,一边还要抽空对关祁大吼“滚一边去”,谁知这个关祁越发卖力地加油助威。
宋元在一旁见状,笑得肚子都疼,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程弋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打量他,宋元忍不住问道:“你看我干嘛?”
“关祁纠缠你女朋友,你笑得出来?”程弋反问宋元。
“啊?你说梨柯?她不是啊。”宋元边理衣服边说,“我们算是发小吧,初中就是好朋友,有深厚的革命友谊。再说就关二狗,你以为他敢把梨柯怎么着吗?”
程弋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一开学,有人问梨柯她和宋元的关系时,梨柯当初说“我们俩好着呢”,又没说“我们俩是相好的”,再者从开学至今,基本上没人起哄过他俩,只有关祁那个傻叉会把宋元当作情敌。
是不是自己太先入为主,打定主意认为宋元是个朝三暮四的小白脸。
程弋又不解地问:“为什么叫他关二狗?”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狗人胳膊上的关公贴纸纹身还在不?”
忽然,关祁连打几个喷嚏,一回头看见程宋正端详他,嘴里还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心想准是两个狗日的在背地里嚼他舌根子。
呸,你俩算什么男人。小爷有机会再跟你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