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和醋意混合的不痛快,在妻子理性的安排和温柔的坚持面前,显得有些幼稚和无理取闹。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奈,也带著一丝妥协后的释然。
他终究不是那种会胡搅蛮缠、无理阻止妻子去报答救命恩人的人。
他用力握了握崔小燕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再坚持。
“好,我听你的,在家好好休息。
你带著小草,路上一定小心。
去了厂里,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他们。
去看刘同志,表达完谢意就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
最后那句“在家等她”,带著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期盼。
崔小燕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软话,脸上露出了笑容,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
把事情办完就立刻回来,绝不耽搁。
你就在家安心等著,我让大姐给你熬点骨头汤,好好补补。”
她站起身,推著顾国韜的轮椅往屋里走,阳光透过窗欞照在两人身上,將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儘管前路仍有风雨,家中尚有隱忧,但此刻,夫妻间的理解与扶持,便是穿透阴霾最坚实的力量。
顾国韜看著妻子忙碌而坚定的背影,心中的鬱气渐渐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必须要儘快好起来的强烈决心。
顾老三和顾老四几乎是副魂不守舍、面如死灰的模样,比丟了魂还难看。
一进院门,正看见顾振华蹲在门槛上吧嗒旱菸,张秀兰则在鸡圈旁心不在焉地撒著秕谷。
“爹,娘,完了,全完了。”
顾老四带著哭腔,声音嘶哑地喊道,一下子扑到张秀兰跟前。
张秀兰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秕谷撒了一地,她心猛地一沉,抓住小儿子的胳膊。
“这是咋了?难道工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