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韜瞳孔一缩,想也没想,一把推开车门,跳入冰冷的雨幕和及膝的泥泞中。
其他队员也纷纷下车,冒著仍在零星滚落碎石的危险,冲向被埋的车辆。
“快!救人,一定把队长弄出来。”
顾国韜的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失真,他和其他几个战友用手拼命扒开驾驶室周围的淤泥和石块。
雨水和泥水糊满了他们的脸,冰冷刺骨,但没人停下。
驾驶室里的魏新明被变形的车门卡住了腿,脸色苍白,但意识还算清醒。
“国韜……小心上面……还不稳定…都走……”他艰难地命令著。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听他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
眾人合力,终於撬开了变形的车门。
顾国韜探身进去,一边安抚魏新明,一边小心地挪动他的身体。
“队长,忍一下,马上就好。”
就在魏新明大半身子被拉出驾驶室,双脚即將脱离险境的瞬间,山坡上方再一次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块被泥石流裹挟、半人高的巨石,挣脱了束缚,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他们的方向翻滚而下!
“危险!快躲开!”有战友声嘶力竭地大喊。
顾国韜正半蹲在泥地里,全力托著魏新明。
他的右脚因为用力,深深陷在黏稠的泥浆中,一时根本无法拔出。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试图自己躲避。
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將刚刚脱困、站立不稳的魏新明朝著安全的方向狠狠推了出去。
“国韜——!”
魏新明被推得踉蹌扑倒,回头恰好看到那巨石带著泥水,轰然撞在顾国韜的腰背和腿部位!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吼从顾国韜喉间挤出。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倒,更多的泥浆涌上来,几乎將他淹没。
剧痛从背部和腿部疯狂蔓延开来。
“国韜!”
魏新明目眥欲裂,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其他战友也迅速衝上前。
眾人不顾一切地用手扒开顾国韜身边的淤泥,奋力將那沉重的巨石从他身上推开。
几个人抱著他就开始往安全地带跑,虽然怕他二次受伤,但现在不能不离开这里。
其他人也快速把车退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安全地带。
顾国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脱离了巨石直接压迫。
但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和左腿像是彻底碎裂了一般,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胸腔內一阵翻江倒海,他控制不住地一张嘴。
“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溅在浑浊的泥水上,触目惊心。
“国韜!坚持住!挺住啊!”
魏新明跪在他身边,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泥水和血跡,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颤抖。
他看到顾国韜还在不断咯血,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药……药品在前面车……被埋了……”一个队员带著哭腔喊道。
绝望的气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笼罩了每个人。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暴雨如注,唯一的药品隨车被埋,顾国韜的伤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顾国韜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逐渐模糊,耳边战友们的呼喊变得遥远。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个清晰的身影和话语猛地闯入脑海里,是他媳妇的脸。
她將那个铁水壶递给他时,那双带著担忧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国韜,这个水壶你隨身带著,千万別离身。
里面的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喝,关键时候喝了能保命,你一定要记住啊……”
保命!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吧……
他翕动著嘴唇,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更多的血沫子。
他想抬手去摸那个斜挎在身侧、此刻也被泥浆覆盖的水壶。
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眼神艰难地、固执地,一次次往自己身体侧面的方向瞥。
“水……他是不是想喝水?”
一个观察仔细的战友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水壶,不確定地问道。
“他都这样了,还能喝水吗?会不会……”
另一个战友看著顾国韜不断吐血的样子,满是担忧。
他们不是军医,不懂这种內伤的急救,害怕任何不当的操作都会加速他的死亡。
魏新明看著顾国韜那充满渴望和坚持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