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咳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片枯叶,后来连清晨的稀粥都咽不下。
刚餵进嘴里,没等往下滑,就伴著腥气吐出来,沾在素色的枕头上,像一朵朵惨澹的红梅。
凌帆也为她治过,如果不动用超凡能力,此病无药可医。
因为这是人之寿尽。
贾母整日躺在的炕上,眼神越来越浑浊,连宝玉凑到跟前,都要愣半晌才认出。
可只要一抓住宝玉的手,就不肯鬆开,反覆问:“宝玉啊!……你要爭气啊!宝玉……你要爭气呀!”
宝釵和黛玉轮流守著,宝釵负责煎药,药罐在小炉上熬得“咕嘟”响,药香飘满了屋子。
可贾母喝进去的药,十成里倒有九成吐出来。
黛玉则坐在炕边给她擦手,贾母的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鬆鬆地裹著,像老树皮。
黛玉擦著擦著,眼泪就掉在她手背上,贾母却没知觉,还在喃喃著“宝玉”。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窗外的雪下得正紧,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瓦上的声音。
贾母突然睁开眼,眼神竟清明了些,她抬手拍了拍琥珀的胳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把……把你爷爷的牌位抱来……再叫他们都来……”
琥珀赶紧把贾代善的紫檀木牌位从里屋抱来,贾母来到王府之时,什么都没带就把牌位带来了。
牌位上还沾著点香灰,她用绢帕擦了擦,轻轻放在贾母枕边。
宝釵也快步去叫人。
宝玉听见“老祖宗要见”,鞋都没穿好就往王府跑。
三春眼下正守在偏房,闻讯也提著裙摆赶来。
邢夫人、尤氏、秦可卿等人也陆续到了,挤在炕边,屋里瞬间被沉重的气息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