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大观园,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
柳叶黄了大半,荷池里只剩残枝败叶,连风颳过都带著一股子萧瑟的凉意。
可就在这万物凋零的时节,怡红院西角那株百年老海棠,却闹出了天大的怪事。
一夜之间,枯枝上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苞,不过三日,竟开得满树通红,瓣艷得像燃著的火,与周围的衰败格格不入。
消息传到贾母耳中时,她正拿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府里近来烦心事桩桩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甄府抄家的阴影还没散,水月庵的丑闻又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这海棠反季开。
下人们早私下传成了“妖作祟”,说是什么“乾坤顛倒,必有大祸”。
“都別瞎传!”
贾母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著刻意的威严,“不过是儿开得晚了些,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
吩咐下去,明日在海棠树下搭起锦棚,摆上宴席,请各位奶奶和外嫁的姑娘们都来赏赏这奇景,也给咱们府里冲冲晦气!”
“再说了,怡红院乃是谁的住处!”
此言一出,下人们才反应过来,大观园虽在贾府当中,却是凌帆的產业。
贾家多位姑娘都嫁给了王爷,此时怡红院开,难不成是上天警告,王爷才是贾家救星。
第二日清晨,丫鬟僕妇们早早就忙开了,比起平日更是仔细了几分。
青竹编的锦棚罩在海棠树上,缀著粉白的绢。
红木桌椅擦得鋥亮,摆上了蜜饯、乾果和温热的黄酒。
连伺候的丫鬟都换上了新浆洗的青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