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太阳毒辣,但vcd二期工程的工地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黄黑胶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昨晚那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早已被黑狗血淋了一圈。
乾涸的血跡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散发著铁锈和腥臭混合的味道,引得几只苍蝇嗡嗡乱飞。
十几名负责看守的马仔缩在阴凉处,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飘忽。
“喂,昨晚你们听见了吗?”
一个年轻马仔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递烟给旁边的老江湖,“那坑里好像有女人在哭————”
“闭嘴!大白天的別讲鬼故事!”
老江湖虽然呵斥,但接烟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老板请了高人来,一会儿就没事了。”
“吱——”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辆黑色的平治s级轿车缓缓驶入工地,停在了深坑不远处。
吉米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率先出来的,是一双纳著千层底的黑色布鞋。
紧接著,秦宝剑走了下来。
一身米色苏绣唐装。
衣角绣著淡雅的竹叶暗纹。
鼻樑上架副金丝边眼镜。
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相比起上次在富士商业总部化解“天斩煞”时的严峻,今天的秦宝剑看起来多了几分从容。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
“秦生,辛苦了。”
江权从另一侧下车。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神色平静,仿佛这地底下的东西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垃圾。
秦宝剑站在车旁,並没有急著往坑边走。
他微微仰头,眯著眼睛,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山势。
“左青龙低伏,右白虎衔尸。前有照,后有靠————”
秦宝剑喃喃自语,隨即冷笑一声,“但这靠山”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断头山”。”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江权,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老板,看来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惹来的麻烦也越来越讲究”了。这次的手笔,比上次那道天斩煞”还要阴毒三分。”
江权淡淡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递过去。
“做生意嘛,总有人眼红。既然是讲究”人下的套,自然还得请秦大顾问来破局。”
秦宝剑没接,摆了摆手。
“我不抽菸,伤气。”
“况且,这地方现在的“气”已经够乱了,再添烟火气,容易炸。”
说完,他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不急不缓地走到深坑边缘。
隨著距离拉近,秦宝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这並非当初江权花一千两百万拍下送给他的那个“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那个被他供在法坛上受香火。
平日里他隨身带著的,是这块传了三代的紫铜罗盘。
盘面斑驳,包浆厚重,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
“天干地支,九宫飞星。”
秦宝剑低声念叨了一句,左手托盘,稳如磐石;右手掐算,指尖飞速跳动。
“嗡”
突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样。
紧接著,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破空声,仿佛隨时会脱轴飞出。
一旁的吉米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霸道的“五黄煞”。”
秦宝剑却面不改色,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罗盘边缘的“天池”位置轻轻一点。
“定!”
一声轻喝。
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竟奇蹟般地稳住了,颤巍巍地死死指向了坑底昨天发现的陶罐。
“老板,下手的人是行家。”
“而且是那种不讲武德的黑衣行家。”
秦宝剑收起罗盘,转身看著江权,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但眼神中透著寒意。
“这是南洋那边的绝户计”,结合了本土的玄空飞星。
“今年是丙子年,五黄廉贞星飞临正东。”
“他们利用这个天时,埋下这些尸油坛,布下九阴聚煞阵”。”
“这阵法一成,不仅这块地废了,连带著你的运势也会被吸乾。”
秦宝剑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