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背叛,吉米的崩溃!
交数!工商局查我,消防局查我,黑白两道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逼我?”

    “要不是权少拉我一把,我昨晚就已经横尸街头了!我是为了活命!为了活命啊李sir!”

    他颤抖著手指,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狂暴的雨夜。

    “李sir,不是人人都想当古惑仔的!也不是人人都稀罕那个破龙头棍的!”

    “和联胜我可以帮你约束。你们警方决定好了,要解散它,抓人,或者换別人来当龙头,我都举双手赞成!我不想我的仔出生了也是古惑仔!我要他当医生,当律师!我要他堂堂正正做人!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洗不白!!”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刷——刷——”的摆动声。

    李文斌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痛哭、毫无形象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即將登上权力巔峰的黑帮大佬,竟然对那个位置充满了如此深刻的恐惧和厌恶。

    他看到了吉米眼底的渴望——那是对光明的渴望,也是对黑暗的深恶痛绝。

    这种渴望,比任何偽装都来得真实。

    “到了。”

    司机一脚剎车,警车稳稳地停在了眾安街的路口。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副铁血悍將的冷硬面孔。

    “你的话,我听到了。

    他推开车门,冷风夹杂著雨点灌了进来。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学会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下车,走进了雨幕。

    吉米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气,仿佛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眾安街78號。

    “轰!”

    特警队的破门锤重重撞击在防盗门上,整栋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阿乐正背著沉重的钱袋,爬上窗台。他的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但还没来得及跳,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就死死锁住了他的脸,让他瞬间致盲。

    “別动!再动开枪了!”

    楼下,早已是一片黑压压的ptu方阵。防暴盾牌连成了一堵黑色的墙,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三楼的窗口。

    插翅难逃。

    李文斌大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阿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几张钞票上。

    他看著被两名特警按在窗台上、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的阿乐,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林怀乐。游戏结束了。”李文斌厉声宣告。

    三分钟后。

    阿乐被反剪双手,戴著黑头套,被押出了唐楼。

    无数闪光灯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將这狼狈的一幕定格。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就在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阿乐突然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头套歪了一些,露出了一只眼睛。

    他看向了街对面。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

    吉米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车旁。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隔空交匯。

    一个是日薄西山、眾叛亲离、即將面临牢狱之灾的旧时代霸主。

    一个是西装革履、借力上位、即將开启新时代的生意人。

    阿乐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愤怒、不甘、怨毒,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原来,咬死狮子的,往往不是另一头狮子,而是那只一直在旁边默默低头吃草、看似人畜无害的绵羊。

    “呵————”

    阿乐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不再挣扎,低头钻进了那辆囚笼般的警车。

    警笛声响起,警车闪烁著红蓝灯光,驶向警局。

    吉米一直目送著警车消失在雨夜的尽头,才放下了手中的黑伞。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脸,顺著发梢流进脖子里,激起一阵寒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刚才在车里失控时流下的泪。

    “终於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