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飞机失联。吉米失联。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阿乐的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心腹阿泽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乐哥”阿泽的声音在发抖。
“说!”阿乐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刚才派去绑吉米老婆孩子的人回来了,”阿泽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阿乐的眼睛,“扑空了。”
“扑空了?”
“是,吉米的家里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剩下。”
阿泽快速说道,生怕说慢了会被迁怒,“兄弟们进去看了,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没了。”
“好野————吉米仔,你真系好野。”
阿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他一直当吉米是只会赚钱的“水喉”,是社团的提款机。
只要掐住水管,水就得乖乖流进他的田里。哪怕吉米生意做得再大,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拿捏的矮骡子。
可现在,这只“水喉”不仅断了水,还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如果吉米没死,那就是“金主”造反。
掌握著社团大半財路的吉米一旦倒戈,或者哪怕只是切断资金炼,阿乐手下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马仔,明天就能散一半。
“顶你个肺————”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天灵盖,阿乐猛地抓起桌上的大哥大,狠狠砸在墙上。
“啪!”
一声脆响。
电池崩飞,零件散落一地,。
算盘全嚇得手里的佛珠都掉了,“噠噠噠”地滚落在地板上。
森叔更是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坏消息往往是成对出现的。
就在眾人禁若寒蝉的时候,关上的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嘭!”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著雨水味,瞬间衝散了满屋的烟味。
“乾爹!”
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马头。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落汤鸡惨烈一百倍。
此刻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著,一道刀口从肩膀一直拉到手肘,皮肉向外翻卷著。
血水顺著袖口往下淌,混合著雨水,在地板上匯成蜿蜒的红线,触目惊心。
阿乐眼神一凝,几步跨过去。
他一把揪住马头的衣领,甚至没看一眼他的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东莞仔呢?死了没有?”
马头疼得麵皮抽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的眼神里却透著股未散的疯劲和深深的恐惧。
“那扑街————命真他妈硬!”
“我和兄弟们衝进夜巴黎”,二十多个人啊!把他的场子砸了个稀巴烂————”
“我问你他死了没有!”阿乐吼道。
“没,没死。”
马头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乐哥,你不知道那傢伙简直不是人!”
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回忆,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把他堵在二楼的包厢里,他手里就拿了一根钢管,像个鬼一样!”
““丧波”,一米九的大个子,被他一管子插进嘴里,牙齿全碎了,满嘴是血!”
“我和他拼了一刀,我的开山刀都被他震飞了————”
想到那个画面,马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就像个疯狗,根本不怕疼,越打越凶————让他跑了。”
听到“跑了”两个字,阿乐的手猛地鬆开。
马头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旁边的算盘全不敢吱声,只能死死攥紧还剩的几颗佛珠。
森叔则是闭上了眼睛,长嘆一口气。
完了。
全完了。
“不过乾爹你放心!”
马头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挣扎著坐直身体,急切地表功,想要挽回一点顏面。
“他也不好过!我拼著这只手废了,在他右腿上狠狠划了一刀!”
“我都看到骨头了!”
“他现在就是个瘤子,跑不远的!”
“瘸子?”
阿乐冷笑一声,眼神阴鷙得可怕。
“东莞仔那种人,就是断了两条腿,爬著也能咬死人!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是什么后果?”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神龕里的关二爷像上。
红脸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地注视著他。
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