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个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活像个地痞无赖的男人,再看看他理直气壮张开的嘴,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这浑蛋……在说什么?】
“陈玄!”唐心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薄红,最后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啊。”陈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甚至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我刚才为了给你出气,跨越半个地球去日內瓦搞『外科手术』,精神力消耗很大的。然后又给你处理伤口,打了那么漂亮的蝴蝶结,体力也透支了。”
他指了指自己,振振有词:“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员,动一下都感觉天旋地转。你作为我的合法妻子,照顾一下病號,合情合理吧?”
【合法妻子……】
这四个字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再次击中了唐心溪的软肋。
她看著他那副“我弱我有理”的无赖嘴脸,气得胸口起伏,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说他没消耗?刚才日內瓦的新闻言犹在耳。
说他没受伤?他现在这副样子,比她这个真伤员还像快断气的。
【演,你接著演。
唐心溪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不受控制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上。
香气,依旧那么霸道。
“快点啊,老婆。”陈玄又催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汤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给你燉的。”
【给我燉的,现在却要我餵你?】
唐心溪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冷静与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伸手端起了那个烫手的碗。
她没有拿勺子。
而是端著碗,直接递到了陈玄的嘴边,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喝。”
一个字,充满了女王最后的倔强。
陈玄看著递到嘴边的碗,非但没有喝,反而皱起了眉头:“烫。”
唐心-溪:“……”
“而且你这样,万一我没拿稳,洒了怎么办?这可是百年老山参,洒一滴我都心疼。”陈玄继续挑刺,眼神里全是嫌弃。
唐心溪端著碗的手,青筋毕露。
她真想把这一碗汤,直接从这个浑蛋的头顶浇下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一个躺著,耍赖耍得理直气壮。
一个坐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客厅里,电视里派大星的傻笑声和墙上钟摆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终於,唐心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地放下碗,拿起那把刚刚陈玄用过的汤匙,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汤汁,极其僵硬的,递到了陈玄的嘴边。
她的动作,像个第一次操作精密仪器的机器人,每一个角度都充满了计算和不自然。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张开嘴,將那勺汤含了进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唐心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完全不像一个刚从血腥战场归来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烫。”陈玄含著汤,含糊不清地评价。
唐心-溪:“……”
她想收回手,陈玄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执著汤匙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的手,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
“別动。”他低声道,“我教你。”
他握著她的手,將汤匙收回,在碗边轻轻磕了磕,然后又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是演练了千百遍的默契。
唐心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正顺著她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心臟,將那里的坚冰,烫出一个滚烫的缺口。
“好了,再试试。”陈玄鬆开手,示意她继续。
唐心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机械的,重复著刚才的动作,將那勺被他吹过的汤,再次送入他的口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挑剔。
一勺。
又一勺。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汤匙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和两人之间那沉默却汹涌的呼吸。
唐心溪从一开始的僵硬、羞愤,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