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东北大花布与暴力美学
    **早晨七点,盛发製衣厂的那台红色座机,电话线都快给打冒烟了。**

    昨晚那两千件带著“特供男人味”的衣服刚流进市场,就像是在死气沉沉的鱼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那些买回去的小媳妇、大婶子,甚至还有赶时髦的厂妹,哪怕把衣服过了两遍水,那股子像是三伏天太阳暴晒过麦垛的雄性气息,依然不管不顾地往鼻孔里钻。

    穿上身,心安;闻一闻,腿软。

    二道贩子们闻著腥味就来了,堵在门口挥舞著百元大钞嚷嚷著要提货。

    “两万件!我要两万件!”

    “起开!我出双倍,只要是那个『猛男』经手烫过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然而,车间里却静得嚇人。

    王富贵坐在他那张专属的“整烫总监”板凳上,面前空空如也。他那一双这几天习惯了推熨斗的大手,此刻正侷促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搓得皱皱巴巴。

    “姐,”王富贵抬头,那双清澈得像老家井水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没活干,咱什么时候才能买大房子?”

    他记得陈芸说过,有了大房子,装上大铁门,坏人就进不来,小草也不用缩在墙角睡觉了。

    陈芸心头一颤,强忍著眼眶的酸涩。她把手里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周大龙……还有他背后那个周扒皮,是要把咱往死里整。”

    陈芸刚才跑遍了整个布匹批发市场。平日里那些见了她恨不得叫亲妈的供货商,今天一个个像是躲瘟神。

    理由出奇的一致:“缺货。”

    这是“周记製衣厂”的老板周德发下了江湖封杀令。

    “他们太坏了。”林小草蹲在王富贵脚边,双手死死抱著王富贵粗壮的胳膊,小脸蛋在上面蹭了蹭,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富贵哥,他们不让咱赚钱,是不是就不能住大房子了?”

    看著林小草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王富贵的大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不怕,俺力气大,实在不行俺去工地扛水泥,也能养活你们。”

    “扛什么水泥!你是姐的宝贝疙瘩,能去干那种粗活?”

    一阵浓郁的脂粉香伴著高跟鞋的“噠噠”声传来。

    花姐穿著件大红色真丝睡衣,烫著港式波浪卷,慵懒地倚在门口。她手里夹著细烟,眼神像带著鉤子,直勾勾地掛在王富贵那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胸肌上。

    “房东,今天没心情开玩笑。”陈芸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住了花姐那火辣辣的视线。

    “谁跟你开玩笑了?”花姐扭著腰走进来,伸手想去捏王富贵的手臂。

    林小草瞬间炸毛,整个人掛在王富贵身上,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喊:“不许摸!这是我们家的!”

    花姐也不恼,笑得花枝乱颤:“哟,小丫头片子还挺护食。姐姐我是来送炭的——我那地下室有一批陈年老布,量大管饱,要不要?”

    陈芸眼睛一亮:“什么布?”

    “跟我来。”花姐冲王富贵拋了个媚眼,舌尖舔了舔红唇,“让这傻大个来搬,那地方阴气重,得借他的阳气冲一衝。”

    ……

    十分钟后,地下室仓库。

    隨著捲帘门“哗啦”一声拉开,陈芸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的確良?还是这种……东北大花布?”陈芸拿起一块,嘴角抽搐。

    大红大绿的牡丹花,配上土黄色的底色,或者是极度刺眼的孔雀蓝配金边。这种布料,硬、不透气,关键是土到了骨子里。,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垃圾。

    “不行。”陈芸摇头,“这花色做出来,盛发的招牌就砸了。”

    “俺觉得挺好看啊。”

    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王富贵站在布料堆里,隨手扯下一块印著“富贵牡丹”的墨绿色粗布。他不懂什么时尚,他只觉得这布厚实,像农村老家的被面,看著就亲切,像过年。

    “富贵,放下,那玩意儿丑。”陈芸扶额。

    “丑吗?”

    王富贵觉得地下室有点阴冷,下意识地把那块大花布往身上一披。

    由於没有扣子,他只是隨意地將布料交叉裹在赤裸的上半身,再隨手扯了根捆货的麻绳,在腰间用力一勒。

    这一勒,勒出了公狗腰,也勒出了让人窒息的张力。

    陈芸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男人赤裸著半边肩膀,古铜色的肌肉如同此时古惑仔电影里的硬汉般野性。那块俗不可耐的大红花布,此刻斜挎在他身上,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那是野性与乡土的碰撞,是原始力量的极致宣泄。

    特別是他腰间那一根隨意的麻绳,勒出了劲瘦的腹肌线条,简直比掛历上的男模还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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