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餿水和垃圾发酵的酸臭味，尽头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死墙。
王富贵停下脚步，转过身。
身后，五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路灯昏黄的光从巷口照进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为首的那个，正是刚才在码头角落里捡起钢管的混混。他手里掂著那根锈跡斑斑的凶器，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兄弟，走这么快干嘛？”他用钢管指了指王富贵鼓囊囊的裤兜，“发了財，是不是该请哥几个喝一杯啊？”
王富贵看著他们，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他將揣著钱的口袋往里掖了掖，护得更紧了。
“这是俺嫂子和妹子的饭钱，不能给你们。”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嫂子？妹子？”为首的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同伴们一起鬨笑起来，“妈的，就你这穷酸样，还想养两个？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把钱交出来，哥几个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王富贵摇了摇头，像一堵墙，沉默地杵在那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混混头子失去了耐心，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钢管，照著王富贵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在巷子里迴荡。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富贵那宽阔的背肌上。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倒地並没有发生。
王富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下灰。
巷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混混都愣住了，看著他们老大手里那根因为巨大反作用力而微微弯曲的钢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富贵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个一脸惊骇的混混头子，面无表情地问：
“打完了吗？”
这句平静的问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混混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里的钢管瞬间易主。
王富富单手抓著那根钢管，另一只手扶住另一端，就像拧一根湿毛巾。
“咔……咔嚓……”
在几人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那根实心的钢管，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
他隨手將这坨废铁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啷”声。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动作。
“啪！”
一巴掌。第一个衝上来的混混，像个破沙袋一样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晕死过去。
“啪！”
又一巴掌。第二个混混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满嘴的牙混著血沫喷了出来。
他就像一个拍苍蝇的巨人，动作简单，高效，且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暴力美学。
不到十秒钟。
五个混混，四个像烂泥一样嵌在墙角，还有一个被他拎著衣领提在半空。
“俺说了，这是饭钱。”王富贵看著手里这个已经嚇尿了的混混头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完，他隨手一扔，那混混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做完这一切，王富贵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口袋，转身走出了这条瀰漫著血腥和尿骚味的巷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的神情。
……
“砰！”
阁楼的门被推开。
一股霸道的肉香和酒香，瞬间衝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
陈芸和林小草正坐在床边，对著几张零钱愁眉不展。她们下午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需要本钱，而她们手里的钱，连租个摊位都不够。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王富贵左手拎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烧鸡，右手提著几斤卤猪蹄，腋下还夹著几瓶啤酒，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陈芸姐，小草，俺回来了！俺挣到钱了！”
他献宝似的將食物一股脑地放在那张破旧的小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还带著血腥味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两三千块的现金，在这个年代，对於她们这种底层打工者来说，视觉衝击力是惊人的。
陈芸和林小草都看傻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陈芸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以为王富贵去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俺去码头干活了，有个红姐看俺力气大，赏俺的！”王富贵挠著头，嘿嘿傻笑。
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在这张摇摇晃晃的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