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皮肤下,如战鼓般“咚、咚、咚”剧烈而沉稳的心跳,透过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神经。
那股热量,像是带著电流,顺著她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手掌,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住了,又像是被强力的磁石吸住了。
她想拿开。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惊人的触感和心跳。
“笨蛋。”
床上传来陈芸一声极低的、带著笑意的斥责。
她也坐不住了。
她翻身下床,动作利落,想过去把这个已经呆掉的小丫头拉开。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抓林小草的胳膊。
可宿舍里太黑,她忘了王富贵之前脱鞋时,一只鞋被他无意识地踢到了地铺旁边。
她的脚尖,正好踩在了那只鞋的鞋帮上。
脚下一滑。
“啊!”
陈芸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短促惊呼。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铺上的王富贵直直扑了下去。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王富贵非得被她压醒不可!
千钧一髮之际,陈芸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和核心力量。
在身体即將接触到王富贵的瞬间,她双手猛地向前探出,用尽全力,死死撑在了他脑袋两侧的地面上。
她的腰腹瞬间收紧,硬生生用双臂的力量,將自己的身体悬空在了王富贵的正上方。
整个宿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画面,荒诞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张力。
王富贵睡在地铺中央,呼吸均匀。
林小草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而陈芸,则以一个標准的伏地挺身姿势,悬空在他的正上方。
她的脸,距离王富贵的脸,不足一拳。
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散开的长髮,几缕髮丝调皮地垂落下来,正好搔过王富贵的鼻尖。
两个女人,一个接触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心臟的搏动。
一个悬停在他的上方,呼吸著他呼出的、最浓烈的气息。
她们被困在了这个曖昧的囚笼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温柔乡的包围中,睡梦中的王富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鼻子无意识地耸动了两下,似乎是觉得有些痒。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含混不清的梦囈。
“嗯……”
这声梦囈,像一道惊雷,在两个女人耳边炸响。
他要醒了!
林小草和陈芸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
恐慌,瞬间淹没了她们。
林小草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陈芸也腰腹一挺,想立刻从他上方撤离。
一个要起身,一个要后退。
两人都慌了神,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默契。
“咚!”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小草的后脑勺,重重地撞上了陈芸猛然抬起的额头。
“哎哟!”
“嘶……”
两声压抑的痛呼同时响起。
两人双双捂著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下撞得太实在了。
“嗯……?”
地上的王富贵终於被这声响彻底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正一左一右地蹲在自己旁边,都用手捂著脑袋,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他大脑宕机了半秒钟,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著她们。
“咋了?”
他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地震了?”
空气凝固了。
林小草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捂著脑袋,脸埋在膝盖里,羞得想死。
陈芸不愧是陈芸。
剧痛和惊慌只持续了一秒。
她立刻抬起头,忍著额头上传来的痛感,用一种急促又带著一丝后怕的语气,飞快地指著天花板。
“打蚊子!”
王富贵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斑驳的屋顶。
“刚才!一只特別大的花脚蚊子!比苍蝇还大!嗡嗡地就冲你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