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姨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富贵啊,別不好意思!年轻人就该多表现表现嘛!赵姨这都是为你好!”
为俺好?为俺好就是把俺跟一个女扮男装的娃儿捆一起,送到全厂人面前去耍猴戏?王富贵心里一万头牛在狂奔,可嘴上一个字也崩不出来。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看啥看!活干完了?”王富贵憋了半天,涨红了脸,衝著周围的人吼了一嗓子。他那粗壮的脖颈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眾人看他真急了眼,才訕訕地收了笑,各自散开。
王富贵也顾不上擦乾身子,抓起搭在肩上的背心胡乱一套,提著水桶,逃也似的冲回了那间逼仄的杂物间。
“哐当”一声,他把水桶重重地放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林小草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那张恢復了些血色的小脸带著疑问。“怎么了?”
王富贵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总不能说,俺们俩被人报名去厂里演出了,到时候你一上台,全厂都知道你是个女的了吧?这不等於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那几平米的地方被他走得快要冒烟了。
林小草看他那副热锅上蚂蚁的样子,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她掀开被子下了地,走到他跟前,轻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她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奶香味又飘了过来,王富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公告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食堂的赵大姨……给俺们报了名,要上台……演节目。”他越说声音越小,跟做错了事似的。
果然,林小草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上台?当著几百上千人的面?那她女扮男装的秘密还怎么藏得住?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躲清静,不是为了被人当猴看的!
“不行!我不去!”她斩钉截铁地拒绝,抓著王富贵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她的第一反应,又是逃。逃离这个即將暴露她的地方,逃离所有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和事。
看著她眼里的惊慌,王富贵心里那股子烦躁突然就平息了。他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就不能让一个女娃跟著自己担惊受怕。
“你別怕!”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热力传递过去。“这事俺来想办法!你就在屋里待著,哪儿也別去!”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林小草在他身后急急地问。
“俺去找那个赵大姨!俺去求她把名字给划了!”王富贵的背影透著一股决绝。
食堂后厨,正是下午准备晚饭的时候,油烟和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赵大姨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摘豆角,看见王富贵一阵风似的衝进来,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活。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来了吗?怎么,找赵姨有事啊?”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王富贵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王富贵也顾不上客套,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瓮声瓮气地开口。“赵姨,那个……文艺匯演的事,您能不能……把俺们的名给划了?”
“划了?”赵大姨拉长了调子,拿起一根豆角,掐头去尾。“为啥要划了?这可是好事啊,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呢!”
“俺……俺们不会演节目。”王富贵急得直挠头。“俺就是个搬砖的,俺弟……他身子弱,上不了台。”
“身子弱?”赵大姨“噗嗤”一声笑了,她站起身,围著王富贵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出那只沾著菜叶的手,毫不客气地就在王富贵那结实的胸膛上拍了拍,还顺势捏了一把。
“你身子可不弱啊!这肌肉,嘖嘖,跟石头疙瘩似的。”
王富贵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又怕惹恼了她,只能僵在原地。俺娘咧,城里女人果然是老虎!
赵大姨看他那副想躲又不敢躲的窘迫样,笑得更开心了。“行了,不逗你了。想让赵姨把名字划掉,也不是不行。”
“真的?”王富贵眼睛一亮。
“当然。”赵大姨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不过,赵姨我也有个难处。你看,食堂后面那几排煤气罐,死沉死沉的,换一次累得我腰都快断了。你要是能帮赵姨我……搬一个月的煤气罐,隨叫隨到,这事儿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她的手还搭在王富贵的胸肌上,指尖不安分地划拉著,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