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人变成那种怪物。”
“也许是百分之二,也许是百分之五,也许是……更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克劳斯猛地站起来:“那就停止注射!暂停计划!”
“不能停。”夫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夫人缓缓说道:“现在有多少人注射了?”
费尔曼回答:“已经超过八千万。”
“八千万。”夫人重复了一遍,“这八千万人,现在分布在全球各地。他们中有多少已经开始出现早期症状?有多少已经开始失控?如果我们现在宣布停止注射,宣布药剂有问题——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回答。
夫人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们会恐慌。会愤怒。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出卖。他们会恨我们,比恨炎黄文明更恨我们。”
“然后呢?他们会做什么?会向炎黄文明告密,会把我们的所有秘密都抖出来。到时候,我们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被炎黄文明一网打尽。”
麦克的声音变得乾涩:“那……那怎么办?”
夫人看向费尔曼:“那些已经失控的人,你怎么处理的?”
费尔曼低下头:“秘密处理了。”
“怎么处理?”
“……焚烧。”
夫人点点头:“那就继续这么处理。出现一个,处理一个。不要声张,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费尔曼猛地抬起头:“可是,如果继续注射,以后失控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根本处理不过来!”
“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八千万人,如果现在就停止,这八千万人就是我们埋下的定时炸弹。如果继续注射,等我们有了两亿、三亿——”
她顿了顿:
“那时候,就算有一部分失控,剩下的也足够组成一支军队。一支能对抗炎黄文明的军队。”
“为了这个目標,现在的牺牲……是值得的。”
费尔曼呆呆地看著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亨利率先表態:“我同意夫人的意见。计划继续,出现的问题……秘密处理。”
麦克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克劳斯脸色铁青,但最终也没有反对。
费尔曼看著这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黄帝纪元4731年一月到五月。
接下来的五个月,是费尔曼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注射人数在继续增长——九千万,一亿,一亿五千万,两亿,两亿五千万……
失控的案例也在同步增长。
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
费尔曼的“秘密处理小组”不断扩大,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他们在全球各地奔波,寻找那些开始变异的人,趁他们彻底失控前“处理”掉,注射镇静剂,运回基地,投入焚化炉。
每一次,费尔曼都要亲自审核报告,確认每一个“处理”掉的人。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档案。
每一个档案,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每一个档案,都写著同样的结局——“已处理”。
费尔曼开始失眠。
他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看到无数张苍白的面孔,无数双放大的瞳孔,无数张布满尖牙的嘴。
他们在嘶吼,在撕咬,在变成怪物。
然后,那些怪物开始向他涌来。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费尔曼都会浑身冷汗地坐起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窝深陷,脸色灰白,瞳孔似乎也在慢慢放大。
他不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
他不敢想。
黄帝纪元4731年六月初。
灾难,终於来临。
最早失控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秘密处理小组”的成员。
他是负责转运失控者的核心人员之一,每天接触那些已经开始变异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被感染的,也许是一次不小心被咬伤,也许是某个失控者的血液溅进了他的伤口,也许只是接触时间太长,空气中的某种微粒进入了他的身体。
总之,他变异了。
而且,是在转运途中,在人员密集的城市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