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满室狂暴的气流中,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不容反驳。
绝对统御。
“大王!”
苏妲己猛地回头。
那双妖冶至极的眼睛里塞满了焦急和暴戾。
她的狐尾在身后疯狂扫动,红莲业火在指尖跳跃,不甘、愤怒、恐惧,各种情绪搅成一团。
“退下,让白將军过来。”
林萧又说了一遍。
语气没变。
苏妲己浑身一僵。
掌心的红莲业火挣扎了两下,灭了。
她咬紧后槽牙,退了半步,米迦勒无声收剑。
十二翼低垂,退至林萧身侧,嫦娥散去冰晶。
三女气机微收。
但没散尽。
她们的目光仍然死死掛在白破天身上。
隨时准备暴起。
白破天没看她们。
一眼都没看。
大步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
俯视著满身伤痕、连坐起来都在发抖的林萧。
他没有咆哮。
没有一掌拍碎林萧的天灵盖。
他只是盯著林萧的眼睛。
眼底血丝浓重欲滴。
下頜线死死绷紧,胡茬里透著父亲的疲惫与困兽的狂躁。
“我只问一个问题。”
白破天的声音哑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都带著血腥味。
“我儿子最后一刻……”
他停了一下。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
“是自己衝进去的,还是被卷进去的?”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萧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拉动胸腔里还没长好的骨头,传来一阵刺骨的钝痛。
他没皱眉。
双手撑住床板。
硬生生把自己的脊背挺直了。
体內。
那截暗金色的脊骨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人皇道体的至高位格轰然运转。
纯金色的气血衝破皮肤,沿著经脉流转全身。
白破天的王者阶威压沉重坠下。
林萧的骨头髮出密集的摩擦声。
几近碎裂。
但他硬生生在那座大山底下,撑开了三尺见方的绝对领域。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无声。
但空气受不了了。
连续的爆鸣声响起,火花在两道目光交匯处凭空闪烁。
门外。
张霖猛地睁眼。
几名军部高层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刚从手术台上拖回来的低阶武者。
在硬扛王者阶的威压。
没退半寸。
脊背都没弯一下。
“他没有退。”
林萧开口。
一字一句。
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他为了杀掉那个怪物,连命都不要了。”
林萧看著眼前这位失去独子的男人。
没有推卸。
没有掩饰。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他不是被卷进去的。”
“他是追进去的。”
“白起……”
林萧顿了一下。
“是个好兵。”
这一句话,砸在病房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白起没丟作为一个当兵的脸。
没丟他白破天的脸。
白破天猩红的眼眶猛地一缩。
浑身那片翻腾的血海威压,在这一瞬间凝滯了。
戛然而止。
病房死寂。
白破天盯著林萧。
十秒。
绷紧的下頜线在微微颤抖。
眼底的猩红色翻滚著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一种是父亲的痛。
痛到骨髓里,痛到连呼吸都是刀割。
另一种是军人的傲。
他白破天的种,追著天界来的怪物衝进了未知深渊。
没退。
没怂。
白家的骨头,硬得很。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门外。
张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
那只手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