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表情有些尷尬。
“但是,”路嫻话锋一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人,不是我杀的。”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有两个最关键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时间。我和那个该死的心鬼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十点。而根据『主持人”的说法,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我不可能提前作案。”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点。在晚上八点,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把派对地点定在了哪里。是他主动联繫我,告诉我十点钟去那个书房找他。一个连案发现场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提前去投毒杀人?”
虽然是照著人设剧本看来的,但路嫻的陈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確实是有几分味道她说完,便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靠在沙发上,一副“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请便”的悠閒姿態。
孙佳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著,嘴里还念念有词:“路嫻,十点,地点未知————.嗯,暂时排除嫌疑。”
她的目光,隨即转向了下一个目標一一王浩。
王浩此刻的表情,简直比抽到“受害人”的许琛还要痛苦。
他手里那张【伤心单身汉】的卡片,在圣诞夜暴击他的心灵,说话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关键还得学著角色演绎,毕竟这游戏他也不想输,“我——我刚失恋。”
王浩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浓浓的怨气,虽然是念台词,但是念的仿佛真的刚刚经歷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情伤。
“我本来以为,她是我的全世界。可就在派对的前一天,我才发现,原来那个拆散我们的人,就是这个该死的心鬼!”
他一边说,一边还愤愤不平地瞪了旁边充当“户体”的许琛一眼,入戏极深。
“所以,我承认,我恨他,我想让他付出代价!我確实有最强烈的杀人动机!”
“但是!”王浩也学著路嫻的样子,猛地拔高了音调,“人,同样不是我杀的!”
“我和路嫻的情况恰恰相反。我知道他把派对定在了哪家酒店,也知道具体房间號,因为我偷偷跟踪过他。但我不知道他具体的行程安排,更不知道他会在八点钟这个时间点,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我是下班之后,大概九点半左右,才偷偷摸到那个酒店的。我本来是想去堵他,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可等我到的时候,就听说楼上出事了,警察都来了。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
王浩的陈述带著抽到垃圾牌的怨气,但同样很有说服力。
一个知道时间,却不知道地点。
一个知道地点,却不知道时间。
这起密室投毒案,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逻辑论之中。
孙佳奋笔疾书,眉头紧锁,侦探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里面,一定有人在撒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游戏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星苒身上。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似乎还没能完全適应这种需要当眾发言的场合,白皙的脸颊上始终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手里那张【秘密追求者】的卡片,被她紧紧地捏在指尖,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察觉到所有人的注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开始念起了台词。
“我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念剧本的尷尬。
“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他,派对开始后,我看到他一个人进了书房,很久都没出来,有点担心,就——·就想进去看看。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他倒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更低了,仿佛那血腥的场面就在眼前。
“我——·我当时嚇坏了,立刻就尖叫著跑了出来。所以,我肯定不是凶手。”
“而且,”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坦然,“死者是被毒杀的,他是死於一种很专业的毒药。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也更不可能製作出那种东西。”
沈星苒的发言虽然有些紧张和磕绊,但她的不在场证明,却是所有人中最有力的。
她是第一发现人,线索卡中周围人的证词也普遍能证明她对“心鬼”的关心。
更重要的是,毒药这个关键的物证,將她这个没有任何药理学知识背景的人,从嫌疑人名单里,近乎完美地摘了出去。
“好了,第一轮陈述结束。”
作为主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