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他咽下口水的声音,可小桌案上的茶杯却孤零零的,此时倒像个烫手山芋一般,没人动它。
“你在炼什么?”他干涩的声音传来。
“护甲。”
她见他眼神扫过地上的片片护甲,勉强解释:“地上的护甲都是加了纤铁矿炼的,用处不大。”
他眸光忽地一暗。
过了许久,他才道:“硃国人被边境各城抓去填战场,我也奈何不得……”
无需多言。
他知她,为何要炼出不需要纤铁矿的护甲。
沐国虽产纤铁矿,可连战场上所需的明璃剑都未必够用,各城城主又怎么会用集运而来的纤铁矿炼护甲呢。
毕竟,战场最前线的是硃国人,没有护甲,人命作盾,亦可来填。
她知他,早已知晓一切。可与其挑明,不如将这苦涩埋下,专心于眼前炼炉。
“炼护甲必须要纤铁矿吗?”李景渝有意将话岔开。
“未必,在硃国,刀剑盔甲都是主要用赤岩石来炼,只是沐国不产赤岩石,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纤铁矿来炼制。”
“我试了很多种办法,加了其他许多种矿石,想着尽量将纤铁矿的需要压低,可……”她轻叹,“事与愿违。”
“若不用矿石混合呢?若只用其他某一种矿石,是否可行呢?最好……”他声音不急不缓,“最好是边境城里本身就有的。”
“河底淤泥。”有一道光似乎从她眼前炸开。
她深切记得,在姐姐送的河底淤泥中,她分离出一种矿石,金红石。
或许,可以一试。
她竟然把金红石忘了,她不会水,可沐国人里最不缺的就是善水者。
是了,苏沐河河底便有,只要掌握炼制之法,苏沐河沿岸各城里,只需将淤泥淘出,自有硃国人分矿冶炼。
如此价廉易得的护甲,若真成了,沐国边境各城没道理不给硃国人配发。
“凌王殿下。”
她忽地郑重一拜,一时之间到让李景渝有些不知所措。
“你又准备贪图我什么?”
她故意忽视他话中揶揄,赔着笑脸,“凌王殿下手下能人辈出,不知可否派人到苏沐河河底,多淘些淤泥回来。”
“要完令牌要人手,谢明璃,你这时候倒真是不见外了。”
“没要,我用明璃剑同凌王殿下换的。”提及明璃剑,她似想到什么,立时住了嘴。
李景渝却没准备放过她,追问:“那剑呢?”
“还没炼好……”
“满地的护甲,是没时间给本王炼剑。”
“息怒息怒,我今夜定补上。”
他盯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今夜便算了。”
“明日一早,本王便派人出城,去苏沐河。”
“淤泥抵达之时,本王要见到明璃剑。”
“好说好说。”谢明璃依旧满口应承着,不忘悄声叮嘱,“殿下,时间紧迫,得加急。”
“……”
*
风卫叩响玉华阁的门时,已是五日之后。
“谢姑娘,凌王殿下被留在瀚文殿,陪着陛下下棋,不便来此。”
殿下说,淤泥已至。”
“在何处?”
“在城外的庄子里。我们没人能分辨的出淤泥里都是什么矿石,只能统统拉回来,淤泥太多,若进了城……”
“殿下如今风头正盛,盯着我们的人,不少。”
谢明璃自是知晓其中难处,果断应道:“那我现在便出城,可有人带路?”
“小人带路。”
谢明璃心中微动,李景渝肯把他贴身不离的护卫派给她用,她已不知该如何回报于他。
*
夜色深重。
泾安都城城外的一处庄子,依旧灯火通明。
文石、褐铁和梅染皆被她带来,再加上风卫,跟着谢明璃学会如何分辨金红石后,也渐渐上手。
大大小小的金红石铺了一地。
一夜未合眼的谢明璃,眼中却满溢着光。
“先敲成碎块,再单独磨出一盒金红石粉。我们这次只带一袋碎金红石和一盒金红石粉回宫,免得隐忍耳目。”
城外的庄子如火如荼地忙活着。
天华阁里却是乱成一锅粥。
坍塌的木棚,被敲掉碎了满地的炉体石块,聚在门口却无人敢进的宫人……
“这亡国公主,没有半分寄人篱下的样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在宫中私设炼炉。”
“谢明璃做出这般不祥之物,还望昭贵妃娘娘重罚,整肃宫规。”
天华阁门外,淑妃和丽嫔俱都面露惊容,言